第二十九章 送人试心 (第4/6页)

下头。

    她觉得姑娘与侯爷谈这种足以掀翻侯府的事，竟也能说出两句像平常拌嘴的话。

    可这样的寻常只维持了片刻。

    崔宴辞重新看向香粉。

    “谢含章送这两个人，是为了查我去不去听雪。”

    “香粉又是做什么的？”

    温未曦道：“或许是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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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她们把香粉抹在你衣物上，你来听雪后，青黛与顾婶身上也可能沾到同样的味道。”

    “下一次侯府的人再来，便能凭香气确认你昨夜去了哪里。”

    “也可能不只是留香。”

    她指向那几粒暗红碎末。

    “玉簪说谢府庄子上的nV子，凡被挑去内宅做通房，都会先领三个月香粉。”

    “那香粉名叫‘宜室香’。”

    崔宴辞皱眉。

    “宜室？”

    “名字好听。”

    温未曦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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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谢府制香房里，还有另一个叫法。”

    “什么？”

    “断春粉。”

    青黛脸sE一变。

    顾婶也从外间走了进来。

    “断春？”

    温未曦道：“玉簪的母亲曾在制香房做杂役。她听老嬷嬷说，这种香粉只给不打算留子嗣的通房用。”

    “粉中麝香很轻。”

    “真正起作用的，未必是敷在脸上的这些。”

    “制香房会将同一批药材分成香粉、熏香与泡洗用的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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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扑粉，夜里熏衣，每月再用药包泡洗。”

    “单看每一样，都不像毒。”

    “用上数月，月信紊乱、腹痛T虚，也只会被说成nV子身子弱。”

    崔宴辞脸sE沉得难看。

    “谢府一直这样控制通房？”

    “玉簪只知道制香房这样做。”

    “是谁下令，她不知道。”

    温未曦将玉簪供述放到一旁。

    “但她记得，所有断春粉都不是从普通香料账出。”

    “而是从谢府西库下属的一间药房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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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库。

    又是西库。

    军粮案的封条、广济寺的假账、听雪换药，如今连谢府内宅控制nV子子嗣的药材，也绕回了西库。

    崔宴辞问：“能查到账吗？”

    “只要那间药房还在。”

    “我派人去。”

    “不行。”

    温未曦立即否决。

    “侯府的人一动，谢府便会收账。”

    “要从外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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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查？”

    “香料铺。”

    温未曦指着残香中的麝香。

    “谢府制香房可以自己配方，却不能自己变出麝香、红花与牛膝。”

    “这些东西价格不低，数量一多，一定要从药商、香料商手里进货。”

    “先查京中近三年大宗麝香的去向。”

    “再查谢家庄子旁边几间药铺的货单。”

    崔宴辞道：“让秦观澜查？”

    “不。”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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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内宅药案，还没有受害人出面，也没有立案。”

    温未曦道：“大理寺若直接查，会惊动谢端衡。”

    “让侯府刚换下来的旧账房去查。”

    “他们熟悉商铺，又急于立功。”

    “查到的东西先不要写谢府，只按香料走向列出来。”

    崔宴辞点了点头。

    “明日我安排。”

    他看向她。

    “青词的事呢？”

    “同样先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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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曦将几张日期记录重新收好。

    “初二、初三、初四，栖梧院夜间有没有额外领酒、热水、炭火与宵食。”

    “一个人可以改口。”

    “可一名男子在主院留宿，总会需要开门、添炭、送水或者撤走一副多出来的杯盏。”

    崔宴辞道：“内院支领簿在谢含章手里。”

    “总账在侯府账房。”

    温未曦看向他。

    “她可以改栖梧院的小账，却改不了厨房、炭房、水房三处同时留下的记录。”

    崔宴辞眼中渐渐恢复了办案时的冷静。

    “我会调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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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亲自去。”

    温未曦道：“让人以核查春账为名，把各院夜间额外支领一并抄出。”

    “不能只查栖梧院。”

    “嗯。”

    崔宴辞应下。

    他很少这样毫无异议地照她说的做。

    青黛看得出来。

    他不是没有怒火。

    恰恰相反，他的怒意几乎已经到了极点。

    只是温未曦让他看见，愤怒不能代替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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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y生生忍了下来。

    第二日，玉簪正式改了口供。

    她愿意将身契交给侯府换取自由，也愿意指认谢府制香房。

    条件是将她母亲与弟弟一同接出谢家庄子。

    崔宴辞答应了。

    晚棠仍旧不肯说。

    她被留在照影轩，既没有受刑，也没有被b问，只由nV管事每日送饭。

    直到第三日傍晚，她才主动求见“顾姑娘”。

    温未曦仍穿男装进入侯府。

    见面的地方设在外院旧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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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窗敞开。

    青黛、长风与两名nV管事都在场。

    晚棠进来后，先看了一眼温未曦。

    “你就是顾姑娘？”

    “是。”

    “侯爷让你来问我？”

    “是你自己要见我。”

    晚棠抿住唇。

    她被关在照影轩三日，脸上已经没有初见崔宴辞时的YAnsE。

    头发只简单挽起，未敷脂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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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如此，温未曦更清楚地看见她耳后有一片细小红疹。

    “你的香粉用了多久？”

    晚棠下意识抬手遮住耳后。

    “与你无关。”

    “你近半年月信是否越来越少？”

    晚棠脸sE瞬间变了。

    “你怎么知道？”

    “你耳后的红疹不是普通花粉所致。”

    温未曦道：“宜室香里有一味辛燥药材。长期扑粉，皮薄之处最先起疹。”

    晚棠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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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说，那是养颜的。”

    “夫人还说了什么？”

    “她说我T寒，宜室香能暖身。”

    “所以还让你喝了药？”

    晚棠唇sE一点点发白。

    温未曦看着她。

    “喝了多久？”

    “半年。”

    “药方在哪里？”

    “没有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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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月初一，制香房会送三包药过来。”

    “熬完便把药渣烧掉。”

    温未曦问：“你最后一次喝药是什么时候？”

    “进侯府前一夜。”

    “谁送的？”

    “绯云。”

    青黛与温未曦对视一眼。

    又是绯云。

    “绯云还交代你什么？”

    晚棠沉默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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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把香粉放进侯爷的衣箱。”

    “只要侯爷碰过，那香便会留在袖口两三日。”

    “她让我记下侯爷何时换衣、何时沐浴，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