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要杀要剐随你 (第3/5页)

未见过的悲恸及压抑。

    「在我亲眼确认他的屍T之前，我还是不会相信他Si了。」我看着他，毫无音调起伏地说着。

    「你等等，我一定会让你见到他！」

    禹湮的灵柩最後被送回了丞相府，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禹湮那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禹老丞相，原本不管再怎麽说他也算是我的未来公公，还有些好奇他会是怎麽样的人，没想到，我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终於见到了他。

    我和禹湮互订终生，也就是我们两个和出征那日在场听见的军士们知情而已，名义上来说，我对於禹湮根本什麽都不是，本是没有资格进到灵堂看他的灵柩，但墨琰却领着我在众人面前，铿锵有力地告诉所有人：这个nV人是阿湮生前最在乎的人。

    在禹老丞相的准可下，我终於有了留下来一见禹湮遗容的资格。灵堂里的下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下禹老丞相、禹缨、墨琰，还有我。

    墨琰身上仍还是早先那件玄sE袍子，并未换上丧服。他缓缓走到置放在灵堂中央的棺木前，抬手抚了抚打磨得光滑乌亮的黑檀木棺盖。

    「阿湮，我多希望里面躺的人不是你。」他哑声说完，慢慢地移开了棺盖。

    当他看见棺木里的景象时，脸上闪过一瞬迟疑。我看他面sE古怪，纵然对近在眼前的真相本能地抗拒，还是紧揪着裙摆，一步一步走到他身旁，深深x1了口气後，垂首往棺木内部看去。

    里面并没有传令兵说的、那已然被大火焚得面目全非的遗骸，只静静躺了副铠甲跟头盔。

    那副铠甲我是认得的，我还记得出征那时禹湮端坐在马上，灿烂的yAn光在他银白sE的铠甲上折S出炫目的光芒。他头盔上那根白羽气势轩昂地竖立着，身後的正红sE披风在风中猎猎飘动，那俊美尊贵的战神姿态，彷佛只是昨天才刚见过，至今仍鲜活地印在脑海里。

    而如今，铠甲似乎被人清洗整理过的，没有残留血迹，可那被大火熏黑的痕迹以及一道道剑锋划出的刻痕却是怎麽也洗不掉，就这样伴随着早已没有主人余温的冰冷战甲留存下来，诉说着当时战况的惨烈。

    「这里没有他的遗骸，你说他们会不会是找不到他的屍T，其实他可能被压在成堆的屍T底下没有被发现，其实他可能还活着！」我抓住墨琰的衣袖，激动看着他欣喜问道，彷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却是摇了摇头，缓缓cH0U出被我抓住的衣袖，然後俯下身小心翼翼地从棺木里捧出一个颜sE并不显眼却质地高贵的檀木盒子，轻轻地抚了抚盒子表面。「他在这里。」

    他打开了木盒，里面用层层柔软的锦缎包覆着一个天青sE的玉坛子。这坛子里装的是什麽，不用墨琰多说我也明白了，总不可能是抓一把西南边塞的沙土回来作为纪念。

    「他们只能这样带你回家，你究竟是Si得多惨……？」墨琰闭上眼睛，强忍住的泪水终於从眼角滑落。

    一声压抑的哭泣声率先传来，是禹缨。接着灵堂外也响起了一片哀凄的哭喊声，是这丞相府的下人们在悼念英年早逝的少主。

    我在这高高低低的哭声中，没有和任何一个人道别，缓缓走出灵堂，走进冰凉刺骨的雨中。

    心中空了一块，再也补不全了。

    禹湮出殡的那天，馥城的百姓都自动穿上了素服，为这位替他们守护家园的少年将军送最後一程。

    我并没有加入送葬队伍，只是站在城外的高坡上，静静地看着队伍抬着灵柩前往墓地。

    白sE的幡布随风飘荡，哀婉凄切的丧乐在风中久久不能散去。

    他说要我等着他回来的。他回来了。他这样回来了。

    「你今後……有什麽打算？」陈曦站在我身边，看着那逐渐远去的送葬队伍低低地问。

    「陈曦，我活得好累。」我望着那一片无边无际的白，用空茫遥远连我自己都快要认不出来的声音缓缓说道。「我好想跟他一起走……」

    陈曦闻言立刻紧张地抓住我的肩膀，在她开口训斥之前，我轻轻地摇了摇头。「但是我不能。我还有平儿跟耀恩，这点我是明白的。」

    「你还有我，知道吗？」她搂住我，让我的头靠在她的肩上，轻拍着我的背。「会走出来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你一起走出来的……」

    葬礼过後，我知道自己不能像凤湘翊Si去时那样任意妄为，因为还有两个孩子在看着我，我不能在他们面前倒下去，因此平日作息依旧如常，该吃的饭就吃，该做的工作就做，陈曦看着我这副模样，却是更加忧虑。

    我跟她说我又没有不吃饭整天只知道以泪洗面，她大可以放心。可她却说，我就是太让她放心了，她才觉得有问题。

    我没有告诉她，其实每个夜里我总是无法安然入眠。就算被一整天的刻意忙碌折腾地支撑不了睡了过去，也往往不过几个时辰就又醒了过来，然後便是瞪大的眼睛望着窗外清冷皎洁的月亮，无眠直到天明。

    在那短短睡过去的几个时辰内，也是睡得极不安稳的，梦中闪过很多零碎的片段，有我在凤凰王朝当皇帝胡Ga0乱来的日子，有搂着平儿在春香院和那些姑娘们笑闹的画面，有陈曦和墨三八斗嘴抬杠的逗趣情景……可唯独禹湮，我一次也没梦过禹湮。

    一天天过下来，就算我刻意隐瞒，陈曦也发现了我夜不成眠的问题，更别提还有个大夫墨琰在这里，看着我日渐憔悴的脸sE便直摇头，一连开了好几副安神助眠的药方要我喝下。

    我虽表面应承着接下，但转过身趁他们不注意便会偷偷倒掉。

    我不知道自己这麽做是为了什麽，但我不想让自己太好过。我需要这一点折磨，来提醒自己没有幸福的资格。

    或许我只占其中一小部分原因，但是因为我而让禹湮想要彻底结束战争、追赶那莫尔葛大王直至最後一刻，使得这悲剧有机会发生、一代战神魂断沙场，这是我怎麽样也无法原谅自己的。

    直到某个晚上，陈曦和墨琰不知道使了什麽计谋，我猜应该是将安神的药方偷偷加进晚膳当中吧。那一夜我睡得特别安稳，心里一片宁静，什麽事也没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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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我便感觉有人坐在我的床头，轻柔地替我将滑落的发丝拨至耳後，那温柔的动作是那样地熟悉，可那冰凉异常的触感却又让我感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