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能把他的床离我近点吗 (第1/2页)

    护士看看杜笠，又看看隔壁床，无奈地说：“这层没空床位了，单间病房你得自己掏钱，政府不给免。”

    杜笠一愣，[我没说病房啊。]

    护士疑惑，“你不是要换病房吗？我以为你受不了他吵，要换病房呢。”

    杜笠解释：[不是，我只是想了解这位病人的情况。这位感觉有点情绪失控，在害怕。没什么办法让他冷静一点吗？比如镇静剂什么的？]

    护士了然地“哦”了一声，然后说：“光用镇静剂是不行的，对他没好处。镇静剂只能管一时，药效过了之后他还是会暴躁。他恐怕是因为无法接受现状，所以才有现在的精神压力与情绪波动。所以，这种情况下，比起药物，他更需要在心理建设上自我调整，也就是说，他需要时间去接受现实和调整心态。”

    杜笠：[他弄出的动静很大，想必动作很激烈，他不会伤到自己吗？]

    护士：“他腿上韧带伤了，疼痛会让他下意识不去乱蹬乱踢，最多只会用胳膊捶床，毕竟他胳膊伤得不算重。我们给他上了束缚带，提心吊胆地观察了几天，目前看来没什么大问题。”

    杜笠：[韧带伤了对他打击这么大？他是运动员？]

    护士：“他是一位士兵，他身上受损的可不止韧带。他经历了爆炸，被炸得失明、失聪；刚送过来时高烧不退；之后好不容易退烧了，声带又受损了，目前不能说话；还有浑身上下的外伤、脑震荡、双腿韧带损伤……”

    杜笠震惊了。

    护士叹了口气，“……这些加起来，给任何人的打击都够大了。”

    杜笠震惊地喘不上气，大脑一下子清醒了。

    为了顾及杜笠，护士没有说得太直白，但杜笠心里清楚。

    杜笠再清楚不过，隔壁这位患者接受不了的是感官被剥夺、像被黑匣子锁住一样窒息绝望的处境，那是在摧残他的身体，也是在折磨他的精神。

    杜笠一时半会儿有些缓不过来，他比划着问护士：[他什么时候受的伤？]

    护士看了一眼隔壁床床头名牌上的住院日期，说：“上周六下午，四天前。”

    杜笠想起这半天都没听到隔壁床有别人的声音，不禁疑惑：[他情况这么不好，怎么没听见有亲人朋友来陪他？]

    护士回忆了一下，叹着气摇了摇头，随即想起杜笠看不见，但听得见，便又开口说：“他当时是被军车送来的，人送到后，司机提前付了一大笔医药费，嘱咐了不用联系家属，然后就走了，之后就没人来过了。什么亲人啊、朋友啊、战友啊，都没来过，估计是不知情吧。”

    杜笠心想，估计不是不知情，而是有隐情。

    杜笠问：[他叫什么名字？]

    护士：“黎明，代表光明的那个黎明。你会写吧？”

    杜笠：[不会。]

    杜笠只会盲文，不会写汉字。

    护士“哦”了一声，说：“不会写也不碍事，知道名字是什么就行。这段时间你不用太紧张，他不会一直闹，一般闹完都会昏睡一会儿，毕竟他精神再怎么亢奋，身体也是有承受上限的。目前别的楼层有空床位，但你的腿不适合上下折腾，建议你还是忍忍算了。你要实在受不了，就先住这层的单间，等过几天别的病房有人出院了，再看看能不能给你换。”

    杜笠想了想，比划道：[还是不用了，还不至于到要换房的程度。]

    护士点头，“行，那你先休息吧。一会儿晚饭有护工送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比如上厕所什么的，就按护士铃叫人，我们会安排护工扶你去。”

    杜笠：[好，谢谢。]

    护士收拾好东西，“行，那没别的事我们走了。”

    杜笠突然有一个想法，犹豫着比划道：[请等一下，能把他的床离我近点吗？]

    护士愣了，看了看手语翻译，手语翻译表示翻译得没问题。

    护士只好说：“不能。别人都想躲着，你怎么还想靠近呢？万一伤着你怎么办？”

    杜笠：[不是说他只会砸床，不危险吗？]

    护士：“这是不可控的，万一他之后又做出其他危险行为呢？离得远他够不到你，当然不危险；但离得近，稍不注意就容易出事故，你说危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