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重逢 (第1/2页)

    季祈瞬间清醒却又瞬间冷静下来，季柏衍这么些年都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如今打来，应该也是关于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季义申的事情。

    “是我。”

    “嗯。”季祈应着，声音发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不知怎的，有些哽咽。应该是刚醒来的缘故。

    “爸他……住院了，”季柏衍说道，“医生说没剩多久了。”

    果然，季祈猜得没错。

    他想象过无数次他们的重逢，是命运般的，是时间都静止了的，是可以互相道一句好久不见的。但深究起原因，他们这辈子能联系上的唯一理由，只有他们共同的父亲了。

    “好，我知道了。”季祈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话能够清晰一些。

    挂断电话后，季祈将这个未知的电话号码保存，备注上季柏衍的名字。而后加上了这个电话号码的微信。

    很离谱，他们认识将近十年，这才第一次加上联系方式。

    季柏衍的微信头像是一只黑色碧眼的猫，季祈莫名觉得有种熟悉感。

    季柏衍那边很快通过，发了个地址过来。

    一些奇妙的默契。

    这样的相处总是让人觉得舒心，更何况还是所爱之人。

    却不可得。

    想到这里，只会徒添难过。

    季柏衍坐在医院外面的休息椅上，感应灯忽地暗去，一片寂静。

    刚刚是他听错了吗，怎么感觉季祈带着点哭腔，还是这个时间点。

    他可真卑鄙啊，挑着凌晨这个点扰人清梦，就为了试探一件事情。

    结果好像也没试探明白，反倒更好奇了。

    季柏衍后仰倚靠着椅背，戴着一串黑色手链的手抬起，手背抵在眼睛上，他微微假寐。

    思绪在暗夜里肆意蔓延，黑压压地。

    夜班后一天是休息日，季祈稍微收拾了下，打算去季义申在的那个医院。

    是一家私人医院，就在市医院附近，他公交坐两站就到了。

    想到季柏衍可能早就回来，还离得这么近，说不定哪天他们还同走在一条街上过，不过是被人群隔绝开了，没能见上面。

    季祈有些紧张，他期待见面，又害怕见面。

    害怕接受那所谓的现实。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有人群，还有世俗，还有伦理。像界限一样划开，立起了一道墙，怎么也跨不过去。

    转过一个拐角，季祈看到了一个在打着电话的男人。

    他站在病房门口，表情严肃，好像是在讲工作上的事情，眉头微皱，应该是碰到什么不如意的问题。

    那人拿着手机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手链，上面缀着一个银色的字，在点点阳光的映照下折射着光。

    只有季柏衍一个人在这。

    季祈明显感受到他紧绷着的心松了一口气。

    已经长成社会精英的模样了啊，季祈在心里感叹。岁月沉淀，少年气稍减，多了份成熟的味道。

    挂断电话后，许是感受到了季祈的目光，季柏衍转头，见到了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人。

    光影错落，斜着一道不偏不倚地，隔在他们之间。

    像道透明的墙。

    应该是见多了生死离别的场面，季祈更有了要紧握当下的勇气。

    他踩过光影形成的那道线，先一步走向了季柏衍。

    没有命运般的，没有时间静止，也没有道声好久不见。而是坚定了非这个人不可的心念。

    他们坐在病房门口的休息椅上，季柏衍把这些年发生的事几句话概括，但那确确实实地，是六年。

    季义申和沈春素在季柏衍去美国的那一年就离婚了。

    沈春素在毫无预兆的某一天，精神出了问题。

    但一切结果都是有因有果的。

    那会沈春素也跟着季柏衍去了美国，明里暗里地撮合他和邓悠萤。

    季柏衍都尽量无视，而且他和邓悠萤早就说清楚了，他不爱她。

    在他认清他对季祈的感情那一刻开始，他就和邓悠萤划清了界限。

    但具体是哪一刻，或许无解。

    认清感情是潜移默化的过程。

    如今只能承认着，他当初会答应邓悠萤完全是因为季祈。因为这样他就有理由去季祈班级，看他在做什么。所有的讨厌，碍眼，其实都是在意。

    可邓悠萤总是装作没听懂的样子，说自己可以等他，等他经历一切，总有一天会回头看他。

    偏偏沈春素还掺和进来，烦不甚烦。

    但沈春素到底是自己母亲，他无法做什么，只能忽视。

    他对母亲之前做的事情嗤之以鼻，讨厌频繁争吵的父母，也痛恨母亲对他的严格教育，以至于他从小都没能感受到过家的温暖。

    直到那次离家出走，遇到季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