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之死（1） (第1/1页)

    「被告人犯运危险药物罪成，判监禁36个月。」

    今天是出来的日子，是人们所说的新生。连天气都帮助我，是日天气晴朗，没有云。虽然很热，但是总b下雨好，我如此地想。

    有一个人在等我，在我走出来的时候，他就迎面走来。我看着他没有说什麽话，就跟着他。这是我们的默契，但在我们之间却有一些界限，好像是我们一前一後，好像我们没有说话。

    在监狱之中，每个狱警都告诉我，监狱的作用是为了困住我这些危险份子，令我们回到正轨，但，有这样容易吗？

    於是，在走了一段路之後，他问我：

    「要去我那里吗？这里回家不方便。先到我那麽转转？」

    此刻，天空下起大雨。我抬头望着，回想刚刚的天晴。果然是命运，作为某种推动，我本打算回家、回到我的新生，却因为在山上没有巴士站，只好来他的地头。

    车驶过巿中心，我看着窗外的风景，雨并没有停止，人们照常过活，所谓的新与旧在社会上或许没有意义，你依然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只是地位分别。

    「我必须要说，刚出来，先过三年安稳日子，我不想那麽快就碰。」我这样说，我也不知道为什麽我会这样说，也许是被教化了。

    「你傻的吗，我们这些人说收手？当你决定要进入这一行的时候，你早就注定一世与这些人扯上关系。你以为进了监狱之後就可以洗底？你不要忘记当年没有送货，你被关，我在出边好过？」

    他把车停在一个路边，望着我。我看到他那眼神的改变，他的挣扎，是一闪而过的水花，再也不能看见。我惊讶而害怕地跟他对望，但保持镇定，三年的时间并没有令我的T能和反应下降，我依然可以对抗。

    因为这是我的本X。

    但是他没有说话，他下车，把我那边的门打开。我知道，这是要我下去。他没有望着我，我甚至无法反应过来，就绝尘而去。

    後来有三天的时间，他没有找我。我回到了我的家，这三天是天晴的，甚至因为没雨，令我感受到什麽叫乾燥，令我感到孤独。在我的所有入狱的记忆中，那些天气好像是天晴的，就如现在一样，一滴雨也没有。我恨这个天气，却不得已只好继续走下去，直到我看到他。

    你们这些人进来，一世都有案底，一世被别人看不起，但别忘记那些现在仍然关心你的人。为什麽而活，决定权在你手上。

    我找到我的前妻和孩子，她在我保释後就申请离婚，三年来，她没有过来看过我。我没有怪她，如果我是她，我也会选择给予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

    接近过地狱，才知道地狱之苦。

    签字那刻，下雨转为天晴。一切改变得那麽快，我甚至听到街上的人的咒骂，说明明天气预报说今天下雨，为什麽会天晴，令他们带了雨伞。

    所有的天气都在说明了一件事，又如，我和她终於在餐厅里见面，那三天没有下的雨终於下了。她带着我们的孩子，孩子怕生，我没有抱他，但是我看到三天之前的那个样子，挣扎，又很快转为平静。想起他，我的心总是有些空虚和寂寞，那总烦躁终於压抑不了，是一种兄弟的感情，也是一种内疚，我提出点烟，她说，下雨，烟点不了。

    「对不起。」我终於走了出去。

    天又如奇蹟一样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