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双橄榄石一样的眼睛 (第1/1页)

    今天是适合出海的天气，太阳明晃晃地挂着，海面像铺展开的绸缎般，宁静安详。

    这艘船有些年头了，船身的木板被海水浸透又暴晒，颜色比原先深了许多，如同古铜色的精壮躯体，在阳光照射下热汗直冒。

    时不时有小浪花翻起，不轻不重地拍在船身，闷闷地一声，像是谁光着脚在旁边人的小腿肚上，抱怨似地踢了一下。

    “过了这片海域，就是目的地。”阿修罗看着地图。

    地图画在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那些炭笔描出的路径已经模糊不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懂的。

    “据说这片海域很危险，各位打起精神。“

    已经航行了大半个月，船员们都已疲惫，听说快要到达，被太阳晒的粗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神采。

    “终于要到了吗？谢天谢地！”

    “这边的海似乎很少有人来，是经常有龙卷风吗？”

    没人知道，可烈焰一样的阳光仿佛在嘲笑他们。

    “或者说，有大片的暗礁？”

    “是有些，但并没有那么可怕，”阿修罗抬起头，晃来晃手里的地图，“这个地图至少有几十年了，我问了些人，听上去这些年并没有人敢来这边。“

    “他们都说，这里有海妖。“

    船上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粗野的笑声，夹杂着不时冒出来的污言秽语。

    “听说海妖都十分漂亮！‘

    “老子连女人手都没牵过，今天可要尝到海妖的滋味儿了！”

    显然都没把这些传闻里的危险当回事。阿修罗皱了皱眉：“还是要小心点，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几个船员嘻嘻哈哈地站起身，跑进船舱内，不一会儿抬出来个木头箱子，里面乱七八糟地装了很多东西，蜜蜡做的耳塞，结实的绳子，甚至还有一把竖琴。

    海妖这东西有人口耳相传，没人见过。阿修罗没有打探到什么有效的方法，只能根据码头打鱼的老人所言，带了些据说能防御海妖的物件。

    还不如把军刀磨更锋利些。看着这些鸡零狗碎的玩意，他心想。但还是让船员们把东西都拿了出来。

    船继续向前驶去，海面平静到让人昏昏欲睡。阿修罗举起铜制望远镜，看到了远处隐隐绰绰的漆黑礁石。

    望远镜上垂下一个精巧的玻璃坠子，那是好多年前母亲给的，现在它随着海浪的轻微颠簸，不疾不徐地晃动着，像个钟摆一样。

    一下，两下。

    轰。

    像船侧凭空出现了个千斤的秤砣，巨大的船猛地一晃，开始向一侧不住地倾斜。

    这和他们预想的情况都不一样，没有歌声，没有魅惑勾人心魄的海妖，有的只是看不见的巨力，猛烈摇晃着木船。

    这颠簸比暴风雨来临时还要剧烈，船员们毫无防备，好多都摔倒在地，有人向着船的一侧滑去，眼看就要掉进海里。

    又是一声巨响。甲板上出现了一个大洞，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海水肆无忌惮地灌上来。没有怪物出现，海面上甚至看不到鲨鱼或是其他危险生物游过的痕迹。船就这样凭空地，如同被一个恶劣孩子摆弄地玩具般，不断地毁坏着。

    阿修罗勉强稳住身形，跌跌撞撞地向船侧走去，想要伸手拉住同伴，却一个不慎跌倒，滚到了船沿，身体被围栏撞得生疼。他勉强低头，向海面望去，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对上了一双金绿色的眼睛。

    不是怪物的硕大眼球，是人的眼睛。往下看也是人的，雪白但稍显单薄的肩膀。金色的发梢挂着海水，在肩膀上晃晃悠悠的，随着船的颠簸落下一两滴，簌地滑进海里。

    它身型娇小，跟阿修罗预想的大章鱼完全不同，难怪在甲板上看不到它。仔细看起来是男性的身体，精致的五官却让人猜不出性别。

    那海妖顶着一张美丽绝伦的人类脸庞，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阿修罗也不动了，甚至忘记了拔刀。他想起自己一次探险，折了不少人才终于在海岛上的一个洞xue里找到了宝藏。掀开沉重的铜质箱盖，满箱的金币上放了一枚戒指。硕大的橄榄石被金色的光辉照耀着，绿的刺眼，又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就像那双眼一样。

    他晃了晃头把奇怪的念头甩开，可是很快奇怪的就不止念头了。像是有海水逐渐灌进脑腔，他感觉自己的头有种涨闷的痛。

    不，不是海水，是火。

    如同未彻底熄灭的碳又复燃，逐渐上升的温度让大脑灼痛，又从头逐渐蔓延全身。

    他失控般向前扑去，一条腿卡在栏杆上，双臂直接伸向那湿漉漉的雪白臂膀。

    海妖似乎没反应过来，不躲不避，直到阿修罗双手死死钳住他的双肩，才如梦初醒般地开始挣扎。

    但是太迟了。

    他被从水里捞了上来。

    细腻光滑的皮肤上满满一层海水，很快随着挣动，流了阿修罗一手。

    阿修罗紧紧箍着他的脊背和大腿，感觉像捞出了一只巨大的海蚌，只不过壳已经被剖开，只剩下滑腻的，不断颤抖的软rou。

    那种躁动的感觉越来越严重，连脑壳也在嗡嗡响，火从大脑烧到了眼眶，阿修罗再也撑不住，反手将海妖扔在了甲板上，伴随着身体落地的闷响和轻哼，自己压了上去。

    头好疼，他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只听到一声有些尖锐的喊叫，尾音带点哭腔。

    然后就是起伏不断的哭叫声，声音越来越大，下半身被什么东西硌着，恍惚间觉得有人在推自己的手臂，但他没有理会。

    好听的嗓音，从前听过。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