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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6红妆 (第1/1页)
30. 北狄之地,寒风猎猎,一到夜晚便是刺骨的冷意。 迎亲队伍不得已停了下来,就地驻紮营地,生起火堆。 随行的嬷嬷坐於我身边,伸手靠近篝火堆,扭头冲我道:“公主已嫁过一次,照理说破身之人是不能和亲,拂了朝廷面子。公主可是好福气啊!”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似是在细细打量。 半晌,笑了笑,回头。 “嬷嬷可知现今北狄是何景况?”我问道。 嬷嬷说:“奴家不过妇人一个,如何能了解北狄。若不是作为公主的陪嫁嬷嬷,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踏入此地呢!” 与我们围坐一团的有同晓汉话的北狄人,听闻我们的问答,擡头说道:“如今的北狄可b你们中原差不了多少,近两任北狄王都在推行中原良策,公主若是担心会不习惯,大约只消在气候饮食上多适应些便可。” 我点点头。 那人迟疑了一下,又说:“听说公主前一任夫婿便是北狄人?那也算是回夫家了。” 我笑了笑,没回答。 “一提到公主的夫婿,公主的脸上就会露出温柔的神情……公主,你很Ai那位夫婿吗?”若非她是个nV人,我几乎要怀疑,是不是阿元站在面前套我的情话。 大约见我有些恍然,那人连忙摆摆手,善解人意道:“如若不愿回答,也可不回答!我不过是见此夜漫长……” “没有不愿。”我说,“自是Ai的。多少nV子一生能选择嫁给所Ai之人,我已是十分幸运了,现在又有何求?” 虽不能到白首,却也有一人心。 我莫名回忆起如何在奴隶市场捡回阿元。 31. 自那日被抢走r0U包子,被咬了一口,小乞儿就像鬼魅一样在我脑子里徘徊。 他身上有GU馊掉的异味,分明是我此生都不会想靠近的类型。 咬破的皮r0U已经结痂。 父王对我受伤一事感到气恼,却又不愿我去找小乞儿的麻烦。既已知道他是奴隶,只需到那片奴隶市场,便可寻得他。 我知道那儿是吃人的地方,孩子孤身一人前去只能称之为“羊入虎口”。因而我拖着父王,装作挑选奴隶的高门大户进了场子。 里边儿人声嘈杂,打赤膊的粗壮大汉将瘦弱枯槁的奴隶举起,像是昭示所有物,牲畜一般重重摔落。 四周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呼喊声——净是异族语,一句也听不懂。 他们情绪高涨地推出另一个铁笼,小乞儿正是被关在里面的。 脖子上拴了一条铁锁,另一头攥在奴隶主手中。 铁笼开,小乞儿被扯着,亦步亦趋地往外。遛狗似的展示於众人之前。 他在台上,我在台下。茫茫人海,两两相望。 小乞儿在看到我的刹那,迸出没由来的恨意,而我惊於所见。 一连好几天,总是这个时辰。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直至某天不出现了。 “阿爹,那奴隶呢?”我问父王。 “或许Si了,或许卖掉了。” 中原早已没有奴隶,只有战俘。因而此前的我并不知晓原来奴隶的圈子是这麽个规则…… 好在隔天,小乞儿又如约而至。 这回断了一只胳膊。 我担忧地看向父王。 父王m0了m0我的发顶,说:“无须担心,没有真断。之後接回去便可。” 就这样,始於恻隐之心,终於恻隐之心。 後来我与驸马秋後算账。“为何台上欺侮你的人不是我,却要那麽瞪着我?” 驸马理直气壮:“谁让郡主g起臣小心藏着的羞耻心了?” 那一刻,我们就像咬来咬去的两只小狗。 胡闹到隔天起不来床。 32. 古老破败的城墙後,一轮黯淡圆月悬挂於沈寂的夜空,为喜服镀上柔晕光芒。 而我嫁与阿元那日,无风无月。 不过我们那时轰轰烈烈得很。 府邸高朋满座,宾客盈门,大街小巷都洋溢着喜气。不时有四处乱窜的孩子惊叹於嫁娶的排场,长辈告诉他们:这是郡主嫁於镇北王哩。 彼时,我披着盖头坐在轿辇内,烦躁得很。 “公主您快下来啊!” “公主您怎麽爬那麽高!” “公主我们明天便可到北狄境内了!您可不能出什麽意外!” 我讶异望向她们,问:“此处未到北狄境内吗?” “是啊是啊!”她们脸上出现喜sE,忙道:“未到将军故土,公主您可不能做傻事!哪怕要与将军殉情,也可到了北狄再说!” “骗子。”我说,“墙内是我国疆土,疆外便是北狄。阿元便是由这扇城门无数次归来的。” 嬷嬷面sE霎时惨白。 慌乱向前—— 33. 好痛。 四肢百骸都像被摔碎了。 跃下的瞬间,其实我後悔了,因为我仿佛看见了驸马伏在墙上,冲我伸手,似乎想拉住我。 可一眨眼,他又消失不见了。 他真的很坏。 一声不吭地走了,还想独留我一人於人世间。 至於和亲…… 我想,那是天子和少年天子之事,与我何g? 34. 至此,安宁公主此生只嫁了一人,便是那幼时买回来的童养夫了。 35. 说起这位一生衣食无忧的刁蛮公主。 总而言之,一句话。 “出生克母,长大克父,嫁娶克夫”。 36. 正史记载,永和三十三年,少年天子与靖安王借安宁公主之Si,出兵北狄。一向不和的君臣,卧薪尝胆,韬光养晦,大破北狄。疆土内,立有安宁公主与其驸马的合冢,北狄境内亦有他们的衣冠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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