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契不是故意的 (第1/1页)

    展览场地位在衡川市艺文馆的三楼，

    是一个光线明亮、天花板挑高的白sE长方形空间。

    唐以珊推开玻璃门时，

    先被冷气冷得打了个哆嗦。

    她把外套抱在x前，

    抬头看到已经站在模型桌前的顾言泽。

    他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

    身侧摊着图纸，整个人像沉在一道安静的光里。

    她走近时，他抬起头。

    「早。」

    「早。」她回，语气自然得像昨天的歉意和心酸都被妥善放到一个盒子里了。

    他把图纸往她那边推了一点：「今天主要是确认动线。」

    她清了清喉咙，双手撑在桌边往里探看。

    「喔～原来你们建筑师的动线是长这样啊。」

    他挑眉：「怎样？」

    「很…」

    她想了半天，

    「……很像乖小孩写的作业。」

    他：「……」

    她：「不是坏话啦！是很整齐！」

    「谢谢。」他淡淡回，

    但嘴角微微地有上扬。

    两人低着头检查动线图。

    「我觉得这里怪怪的。」唐以珊指着一个展墙转角。

    「嗯，我也觉得。」顾言泽同时开口。

    两人愣住，互看一眼。

    她忍不住笑：「欸，你不要跟我抢台词。」

    「我先讲的。」

    「哪有！是我先！」

    他乾脆放下笔，

    「好，那你先说怪在哪里。」

    「这个转角太锐了，走过来的观众会觉得压迫，

    应该要再退一点。」

    他没回话。

    只是从桌上cH0U出一张乾净的图，

    铅笔落下去的第一笔就把「退」的位置画在她想的地方。

    唐以珊愣住。

    「……你怎麽知道我想退这个距离？」

    「你的手刚才b了一下。」

    他目不斜视地说，像是在报告事实。

    「喔……」

    她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两人沿着展场走动，

    她走前面，他走後面半步。

    到另一面墙时，她蹲下来查看cHa座位置，

    他也在同一瞬间蹲下。

    两人几乎同时「欸」了一声。

    她侧过头，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侧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得很近、很突然。

    她愣住，

    他也愣住，

    一秒，两秒。

    她先跳起来：「哇靠，你也不用跟我这麽同步吧！」

    「我是在看cHa座。」他也站起来，

    语气平静得像刚才那一瞬间不存在。

    可他站起来时，耳尖有一点红。

    只有一点，微乎其微。

    但她看到了。

    看到後，她心里莫名柔了一下。

    两人确认展墙的文案位置时，

    她说：「我觉得文字太密了点。」

    「嗯。」他回。

    「你是不是又想说b例？」她抢先问。

    「没有。」

    「真的没有？」

    「……有一点。」

    她翻白眼：「好啦好啦，说。」

    「你的塔皮。」

    她愣。「蛤？」

    「b例如果错了，会塌。」

    他盯着图上那段字距，「文案也是一样。」

    她瞪大眼。

    「等等，你是第一次拿甜点当b喻吧？」

    「嗯。」

    「你怎麽会想到这个？」

    他淡淡说：

    「昨天看到你做塔皮。」

    就是这句看似普通的话，

    让她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很小、很暖的泡泡——

    他不是只有看到她做甜点，

    他有「在看她」。

    两人把整个展场绕完，

    从出口走回入口。

    「大致上完成七成。」顾言泽说。

    「喔～那我可以收工了吗？」

    「你？」他挑眉，「还有三成。」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讲。」

    她转头准备走出去时，

    他忽然叫住她。

    「以珊。」

    「嗯？」她回头。

    他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语气b平常多了一点点温度：

    「你今天……好像b较开心。」

    她心跳停了一瞬。

    不是被撩到，也不是害羞，

    而是一种——

    他真的有在注意她的状态。

    她嘴角轻轻g起：「嗯。」

    「因为某人今天没有迟到。」

    他微微低头，像是在隐藏什麽情绪。

    「会尽量保持。」他说。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时，

    谁也没有提起「默契」这两个字。

    但那种无声的同步、对同一件事的直觉、

    在心里轻轻亮起了一种新的亮度。

    不是刻意的。

    不是练习的。

    就是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