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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的海湾市街头，霓虹灯像疲倦的眼睛，一闪一闪。

    小千紧抱着那本无字天书，气喘吁吁地穿过巷弄，烧焦纸灰的味道还缠在她的袖口。

    她的脑中仍萦绕着几个小时前的画面。

    房间里，只有手机的光。

    萤幕上，苏雨薇学姐的讯息静静躺着：明天要不要来笔会聚会？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十秒、三十秒、十分钟。

    手指在键盘上打出「我今天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後只打了「不好意思。」

    她阖上手机，转而拿起枕边那本现在已经被烧掉的书《断鞭长夜》。

    书页翻开到上头写着：「每个人都实现了必须实现的命运。」

    这让她觉得很刺眼。

    车声从窗外传来，母亲的车停进车库。

    小千猛地一惊，赶紧把书塞进一箱书堆里。

    心脏怦怦直跳。母亲怎麽会怎麽早回来？但母亲的车很快就离开了，小千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後下定决心的拖出藏在床底的推车，把那一箱书全部放上去，上面叠满印着男孩对视的、漫画。

    每一本都带着她对Ai情美好的憧憬。

    每一本，也都是违法的证据。

    她没有时间了，推着推车，匆匆出门。

    计程车里，新闻播报的声音传来：「立法院一读通过《文化内容规范法》，俗称禁腐令，

    禁止创作、贩售含同X恋情节之文学、影视与漫画作品。」

    街景飞逝。蓝海国的霓虹与夜sE交错成一片灰蓝。

    这个国家，夹在两个大国之间，三年前隔壁的「红安国」开始文化清洗，如今，风暴终於也吹到了这里。

    如果，只是如果她喜欢学姊的事情被发现，会怎样？现在只是文化禁令，後来呢？她们之间，算是违法吗？

    苏雨薇学姐意志坚定的承诺：「我们要守住最後的防线。」

    可小千觉得，那道防线早已在她心里崩塌。

    她写了同人却不敢给苏雨薇看，她只是个怕见光的胆小鬼，连一句「我喜欢你」都说不出口。

    计程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前。

    铁门生锈，门上挂着手写的木牌：「自由笔会」

    这是苏雨薇三年前成立的非营利组织，在知道国家有意图限缩创作自由後，是所有被查禁创作者的避难所。

    「文字是你的避风港。」学姐当年那句话，仍在耳边回荡。「这里也是。」

    她的怀里抱着那本被火光洗礼过的《无字天书》，

    页面深处，隐约还有那个字在闪烁「曌」。

    「小千？」

    推开「自由笔会」的铁门时，短发nV子正在整理布条与标语，她停下动作，讶异地看向门口。

    小千见到苏雨薇的那刻就眼角泛红。

    苏雨薇走过来，手里还拿着笔会的布条，整个人带着一种熟悉的沉稳。

    「你的外套没拉好。」苏雨薇伸手，指尖滑过拉链，那麽靠近，小千甚至能闻到她发间的洗发JiNg香味。

    小千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掐住。

    她只能低着头，感受苏雨薇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

    小千感觉到那指尖的温度，她想说「我没事」，但话卡在喉咙里。她总是这样，只要学姐靠近，她就变得更笨拙。

    她只能颤抖地拿着手机，把事情断断续续地写在手机记事本上递过去。

    苏雨薇读着读着，眉头越皱越深。「……火焰中出现一个自称明空的b丘尼，被警察带走？」她抬起头，目光锋利，「小千，你确定这不是幻觉？」

    小千拼命点头。

    尽管让人难以置信，但小千她眼里的执着让苏雨薇动摇了，这个总是怯懦沉默的学妹，竟能如此笃定。

    消息很快传开，「自由笔会」的十几名核心成员陆续聚到会议桌旁。

    「明空？」苏雨薇皱眉，「这名字听起来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