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天光 (第2/2页)

生？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就瞥了这麽一眼，感觉还挺好看的。」

    「还是别了吧，万一被经理念怎麽办？」nV孩摇头，「而且我觉得他看起来很不开心，还是别打扰b较好。」

    「谁生日被鸽了还开心啊？」

    「不一样，不是那种不开心！」nV孩认真回想道：「是那种……好像他很讨厌这个生日，却在思念什麽东西一样的难过。」

    「你喔，成JiNg了，这也能看出来？」同事忍不住笑，「还是赶紧送去给他吧，别再让他等了。」

    「喔喔，对哦！」nV孩回过神来，「欸你有没有空？我端蛋糕，你帮我送一下酒。」

    「唉，现在年轻人……」同事叹了口气，还是走去了酒柜那边。

    ……

    韩余繁望着玻璃落地窗外出神。

    包厢在高楼层，放眼望去能看见美丽的夜景，万家灯火，将本该寂静的黑夜照得通明，闪闪发光。

    那些人声鼎沸却和他毫不相关，他坐在空无一人的包厢里，周围仍旧只是一片Si寂。

    他看着面前完好的蛋糕，虽然没有吃任何东西，但饿的感觉却早已被消磨殆尽。

    他其实是想质问纪雁的，为什麽偏要挑在这种日子送蛋糕给他、为什麽每年都要像为他庆生一样Ga0得盛大、为什麽就这样笃定他一点都不会难过──

    可是最後所有问题都说不出口。

    他打破不了那道无形的界线。

    所以他最终只能质问自己，真的难过吗？有什麽好难过的？

    没什麽大不了的。

    只是他有时候站在高处，往下俯瞰，还是会忍不住停下脚步，想像从天际跌落的感觉是怎麽样的。

    他只觉得平静，平静到好像连身T都不是自己的。

    甚至连偶尔经过海边也不会恐惧了，他克制不住去想拥抱深海的宁谧，所有感受和外面的世界都离他太远，彷佛隔着海水，将他包围、隔绝。

    如果他不再害怕大海，而去拥抱它，是不是八年的谬误都会被矫正回来？

    但那只是一刹那间的念头。

    回过神来，他仍旧会走下天台、走离海岸，回到那个不再属於韩余繁的世界。

    他仍旧害怕海，可是他从未离开汪洋。

    他早就已经被浪流撕裂、被拥抱焚毁。他曾反反覆覆想拾起那些残缺的碎片，却只换得掌心一片糜烂腥红。

    但是为什麽他的躯壳却还如此完整？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是一具腐屍，面目全非，被埋葬至冰冷的地底，让倾盆大雨带走他全身的温度，不再因呼x1而困扰、也不再为还在跳动的心脏而痛苦。

    玻璃杯里的红酒映着光、融着夜sE，像他孤独的鲜血。

    碎裂的、残破不堪。

    这才是他该有的样貌，不是吗？

    韩余繁手里松松握着手机，打开和纪雁的通讯介面，开始往里面打字。

    “你工作忙麽？”

    删掉。

    “我没有吃饭”

    删掉。

    “我喝酒了，他们以为我已经成年，所以就给了。但我十七，违法了”

    再删掉。

    “哥哥今年二十三，喝酒就不违法了”

    又删掉。

    “不是说要和我谈谈吗？我在这里等，等了快要四个小时了，只喝了酒”

    还是删掉。

    他不停地打字、不停地删，哪一句都没有发送出去，纪雁永远看不到这些讯息。

    但他不小心手抖，把最後一句按成送出。

    “。：我真的累了”

    韩余繁看着静静躺在聊天匡里的那句话，突然有个冲动很想要嘶吼出声。但他忍住了，过了很久，那则讯息还是没有跳成已读，他动了手指，撤回那一条。

    “你已撤回一条讯息”

    “。：嗯”

    “。：回家了”

    “。：我不出国”

    发出这几个字，韩余繁闭上眼，关了手机。

    他叫了车，拎着完整的蛋糕回去。

    ……

    1

    酒意让他的脑袋不太清晰，他压下了晕眩感，慢条斯理走上楼梯，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倚着背，看着时钟。

    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分针跟着一格格移着。

    他醉了以後好像对什麽都是不感兴趣，却很认真地数着时间。

    十一点五十九。

    「今天快要过完了。」他喃喃念着，「凡哥，好像没有人忘记你。」

    可是他们忘了我，但那没关系。

    「今天只剩下最後一分钟了，但应该还来得及吧，原谅我现在才跟你说……五月六日，夏天到了。」

    「生日快乐，哥。」

    他说完，把脸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