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婚车前摇 (第1/2页)

    回到帝星的第二周，我终于从礼服堆里脱身，得以办理一些我自己的事情。

    星网的匹配系统还是那么令人生厌。循环播放雌虫各个角度身体影像、用鲜艳的颜色标注着“获取”它们后雄虫所能接手的财产数额、细分到眼睛颜色的筛选条件。我的手指悬停在页面上方，迟迟难以在搜索框里输入第一个字母。

    窗口的亚雌办事员向我露出甜蜜的微笑，耐心地劝导我说：“因沙殿下，以皇族的潜力，在成年精神力检测完成后接收被自动分配的雌虫是最好的选择。现在您能选择的雌虫范围有限，我还是得劝您多考虑一下。”

    据说智脑分配的雌虫具备与雄虫更高的匹配度。

    匹配度，另一个让我感到恶心的词。

    “不用了。”我说，面无表情地提交了我的登记表。

    亚雌办事员点了点手腕上的光脑，表情有些惋惜。

    “根据信息须知条款，我必须提醒您，”他说，“您的选择对象是一名军雌，依法享有消费军功拒绝强制匹配的权利。”

    我几乎被他的话逗笑了。

    “他不会的。”我说。

    “噢。”办事员微笑着说，“您不知道，有些军雌在这件事上会很固执的……尤其是您选择的这位，他已经三十五岁了，想必曾拒绝过的尊贵雄虫不在少数。”

    我从他温柔的笑脸上移开视线，只说了一句“感激不尽”。

    消息传上星网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看书。我不顾智能管家的劝阻，执意将灯调得很暗，希望能藉此获取一些睡意。

    但灯罩上落了一枚小小的磷羽，被微微发热的电器烤出了一点似有若无的雨水气息，让我难以入眠。

    霍恩来得比我想得更快。

    他像一阵狂风卷进我的门廊，我隔着门嗅见他无法自制的信息素气味。我应该承认，自从与霍恩有了肌肤之亲，他的信息素对我产生的影响变大了。

    我慢慢把手里的书合上，他敲了三下门。

    自从我的个头够上了他的肩膀，霍恩一定等到我的允许才进卧室。现在回想起来，不免觉得可笑。他恬不知耻地爱我，却在这些地方显示出固执。但我青少年时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对此感到好奇，暗暗猜测他的这种举动究竟是出于对我的爱护、对信仰的坚持还是对欲望的畏惧。

    他是五星上将霍恩，我以前很难想象有什么东西使他畏惧。

    智能管家打开了门锁。“咔哒”一声锁舌弹动的声响中，霍恩猛地从门把上缩回手。

    他竟然不敢看我。

    霍恩从门窄窄的缝隙之间挤进来，好像我只给他留了这么一点儿进门的余地似地，从门里钻出来之后一步也没有挪动，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说不上是得偿所愿的欣喜，我看着他的眼睛，对其中的情绪感到非常陌生。

    “因沙。”他喊我的名字，“因沙。”

    “我们都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是不是？”我刚说完就想，其实我知道答案……也许我们都不是没想过，而是不肯面对。

    他似乎是露出了一个微笑，薄薄的嘴唇却直发颤。

    “我以后不能叫你的名字了。”他说，在门口双膝跪下，仰起脸来看着我。宽阔的脊背微微勾起来，我想起小时候他背我的样子。

    他从门口爬过来的姿态像随便哪个下贱的东西，不像我的小叔叔。我用尽活过的每一秒钟追寻过的、用整个青春期恨过的霍恩。

    他终于爬到我面前，把手放在我膝盖上的时候，真像一条冒充了我至亲的死魂灵。脸颊上烧着狂欲的红，手心又湿又冷，我想他是溺死的孤魂。

    “霍恩。”我说，“你站起来。”

    他顺从我的话，撑着地面站起身来，别过头去避免俯视我。我听见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我问他，五脏六腑左冲右突，将满溢的冷笑从我喉头推挤出来，“很可笑，是不是？雌虫要跪拜雄虫是可笑的事，我知道，你说过不止十遍——你呢？你知道你跪在这里，可笑的不是你，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