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回声 (第1/2页)

    裴恩珉是个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他写歌、看书、锻链T魄……连娱乐应酬都要掐秒规划，能提前解决的事一定会提前完成。放回求学时代，他就是暑假第一天就把作业写完，而且写得特别好的那种学生。

    若不是要聊这件事，他找我出来究竟要做什麽？难道就真的只是想和我吃一顿饭？还是，他想找回缺失的记忆？

    我莫名忐忑，点了一份简单的寿司。

    「这样够吗？要不要再多点些什麽？」

    我摇摇头。

    裴恩珉应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但在服务生来点餐时，却默默多点了几道菜。

    「那个，我——」

    「我有点饿。」他莞尔一笑，阖上菜单交给服务生，抬头向对方致谢。

    「这，这样啊……」

    待服务生离开，他露出苦恼的表情，「我是不是点太多了？」

    我失笑，「是有一点。而且你身T才刚好……」

    「幸好，我们可以分着吃。」

    看他明晃晃的笑眼，我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不禁垂下眼帘。

    餐点很快来了，我们就这麽看着服务生进进出出，将整张桌子堆得满满的。

    裴恩珉没有马上开动，而是拿起筷子，对着面前一条鱼仔细挑刺，那模样太专心，简直像在进行一场JiNg密的外科手术。

    我忍不住笑了，却也不敢打扰他，一边吃自己盘里的寿司，一边默默观察他。

    裴恩珉看起来还是那个裴恩珉——温柔、从容，偶尔流露一点孩子气。

    但我读不懂他的表情，总觉得他自失忆後就变得有些陌生，偶尔会像身後那片大海，神秘莫测。

    正当我看得入神，他忽然问我寿司味道怎麽样。

    「还，还不错。」我一阵紧张，「你想嚐嚐看吗？」

    他嗯了一声，我下意识将寿司递到他嘴边——

    我蓦然惊醒，正要收回手，他却俯身过来咬掉那口寿司。

    裴恩珉仔细咀嚼，吞咽时喉结轻轻滚动。

    「真的不错。」

    我怔住，始终没动，脑袋一片空白。

    突然，他将盘子推到我面前，微笑着说：「这是给你的。可能还有些刺没挑到，你自己要小心。」

    他的动作如此自然——自然到我以为他没有失忆、自然到我以为我们正在热恋。我鼻尖莫名一酸，眼前泛起水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难道你不吃鱼？」他迟疑道：「我想着你都点了虾，应该是没有过敏的……对不起。」

    「我吃、我会吃。」我赶紧拿起筷子，「我刚只是，在想点事情。」

    我只是在想，无论有没有我，他都是一样的。

    就算没有和我之间的记忆，他仍然是那个裴恩珉。

    这令我感到既庆幸，又悲伤。

    「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们俩离开餐厅，一上车，就听他这麽问。

    「……什麽？」我回过神，「没有，怎麽了吗？」

    「你看起来有点没JiNg神……从刚才开始。」

    我沉默了半晌，终於还是问出口：「你找我出来，究竟想谈些什麽？」

    「……在这之前，能再陪我去个地方吗？」

    我以沉默代替回答，他听懂了，於是发动引擎。

    我盯着窗外，发现从这也能看见海，但随着车子驶远、光线改变，闪烁的波光没入海洋，看起来平凡无奇——它就只是cHa0水涌动的一部分，如此平庸，没有人会特意区分这是属於谁的海浪。

    我不晓得他要将车开向哪里，只知道大海离我愈来愈远、愈来愈远。

    可正当我这麽想时，车子转了个弯，蔚蓝大海再次映入眼帘——

    「现在没什麽人。」裴恩珉问，「想不想下去走走？」

    听着海浪轻轻拍打，我有些失神。

    裴恩珉下了车，替我打开车门，礼貌地朝我伸出手，拉着我在沙滩上留下一整排脚印。

    我们俩并肩而坐，凝望着一阵阵浪花。

    夕yAn微沉，淌在海面上，一点一点流入金光，波光又再次粼粼起来。

    「你想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裴恩珉轻轻应了一声。「上次你说过，我们是高中同学。虽然我还没想起什麽……但我记得，我写了一首毕业歌。我想，你应该听过。」

    我怔愣一瞬，想起日记纸张在手中枯萎的触感，还有阵阵席卷而来的浪涛声……

    「嗯，我听过。」

    我人生第一次亲眼看到大海，就是在流泪听完毕业歌以後。

    裴恩珉投稿的毕业歌，歌名叫作〈O''''''''sEcho〉，戴上耳机细听，真的能听见阵阵浪涛，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宛如海洋的回声。

    裴恩珉在校网上写道，自己是亲自到海边取声，吹了一整天的海风，才终於取到满意的素材。

    於是我向mama撒谎说要去图书馆，将那本皱巴巴的的日记藏在书包里，独自搭上前往海边的车。

    以前我总以为大海遥不可及，那时我才发现，看海原来是这麽简单的事。只要一个理由，一个谎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