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初临篇】第十四章 天门楼之主 (第1/1页)

    天sE渐暗，风静如幕。

    岳云深在对整个天武大陆各宗门宣示完自己的立场後，便吩咐玉华先带着曜凛与婉瑜回房休息。只留下靖炎一人，陪他静坐於峰顶古树下。

    靖炎走到树旁，熟练地搬开树根旁的石块，取出两坛封尘已久的酒。他递给云深一杯，自己则仰头大饮。

    云深接过酒壶，同样痛快地灌下几口，微笑着拍了拍身旁石阶：「来，靖炎，坐下吧。许久没有这样并肩喝酒看月了。」

    靖炎笑着回应：「也不算太久，不过十来年罢了。」

    「十年啊……」云深喃喃，看着手中酒Ye随风微晃。片刻沉默後，他缓缓开口：「我知道，你长年待在天武峰，是因为玉华。也是我让你误会——以为我只想依靠天武经，再度把天武宗推回百年前的荣光。」

    靖炎听完放下酒杯，眼中带着醉意，也带着真诚。他拍了拍云深的肩膀：「云深，你一直是我风靖炎最敬重的大师兄。我从不觉得你想依靠天武经重振宗门。只是其他师弟们不这麽想——他们太依赖那卷经典，以为没有它就没有未来。我才选择远离宗务，不想让自己陷进那场争执里。」

    云深微笑，眼神里有着理解与无奈：「你是二师兄，不管事，底下的人自然会有微词。但我从不怪你。因为我知道，一旦宗门真的有难，你会是第一个挺身而出的人。」

    靖炎抬头望着夜空，长叹一声。月光映在他脸上，映出深深的皱痕：「我们都还记得，师父Si在天魔劫众手里的那一日。那份懊悔、那份怒气，谁能忘？可若一直活在仇恨里，就违背了师父临终前的嘱托。」

    云深仰望着同一轮明月，声音低沉：「是啊……当年师父临终那句话，我一生难忘——这条路本就不平坦，唯有遵从己心，方能无愧於道。」

    靖炎握紧拳头，眼神透出怒意：「也许我们该恨的，从来不是天魔劫众，而是那个被封印的帝修！」

    云深侧头看着他，微微一笑：「自师父离世以来，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动怒的样子。靖炎，你知道我为什麽让曜凛直接上天武峰，而不让他入宗门修行吗？」

    靖炎笑了笑：「谁不知道天武峰有特殊结界？那结界能掩曜凛T内天武内经的气息，也能助他与经文融合。你这样安排，我早猜到了。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告诉蒙老？」

    云深摇头，语气平静：「时机未到。蒙老守着那把生锈的天武神剑多年，不许任何弟子靠近剑阁。若真要唤醒那剑，不该是由我开口。」

    靖炎苦笑：「那把剑早已失去光芒，就算曜凛拥天武经於身，也未必能让它再鸣。」

    云深转身，背影被月光拉得极长：「有些事，不必太早下定论。该来的，终会来。逃不掉的。」

    话落，他提剑离开，只留靖炎坐在原地，凝视月sE。

    「若真有那一日……」靖炎喃喃自语，嘴角带着笑意，「我倒想看看，那孩子能否让那把生锈的神剑，再度觉醒。」

    翌日清晨。

    天武峰雾气氤氲，朝霞染红云层。曜凛醒来後，照旧前往昨夜俯瞰全景的悬崖边。

    他发现靖炎正靠在树下睡得正熟，於是轻手轻脚地在他身旁盘坐，开始修练《天武净心诀》。

    不久後，玉华与婉瑜也来到此处。两人看见这一幕，相视而笑。

    「曜凛这孩子，宁愿在师父身边静坐，也不愿惊扰他。」玉华笑着说。

    婉瑜点头：「他真的把靖炎师伯当成亲人看待。」

    两人随即离开，另寻静处修练。靖炎这时微微睁眼，看到曜凛正在静修，不由微笑。

    「这小子……竟不吵醒我。」他轻声嘀咕，伸了个懒腰，转身离去。

    同一时间，远在天曜古城。

    云德与广天、天香三人来到天门楼外。那栋楼高入云端，金瓦朱梁，气势非凡。

    天香抬头赞叹：「不愧是天武大陆最大的酒楼与情报中心，果然气派非常。」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青衣、手持摺扇的男子缓步走来，步伐从容，笑容优雅。

    「是夫人抬Ai，若觉气派，便多来几回。」

    天香微微一怔，回以微笑：「请问您是？」

    男子合扇行礼，语气温雅：「在下——天门楼楼主，陇千翼。」

    天香惊讶：「原来您就是楼主！真想不到您如此年轻。」

    云德见状，上前与千翼相视而笑，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广天与天香皆愕然。

    「你们认识？」

    云德笑着说：「算是旧识。」

    千翼则半开玩笑地退後几步，用扇子指着他：「旧识？你居然说我们没什麽交情？这话太伤我心了！咱俩可是一起闯过生Si关的老友啊！」

    云德也笑：「当年可是你吩咐我别乱提你这段旧事，现在倒怪我薄情？」

    千翼哈哈一笑：「说得也是。」

    两人边说边进入天门楼，直上最高层的贵宾厅。千翼让人奉上上等灵茶，等待南g0ng家与欧yAn家到来。

    他端着茶盏，侧眼望向云德：「昨日岳云深那番话，你想必听到了。说说你的看法？」

    云德放下茶杯，微微一笑：「他虽然只来过封川家一次，却让我印象深刻。那GU气势，的确非凡。」

    千翼轻敲扇面，语气淡然中带着敬意：「岳云深——昔日就被誉为最有可能继承天武神帝武辛之道的人。自从接掌天武宗後，他极少现身。但只要有人敢欺压天武宗弟子，他必出剑，从不手下留情。天武大陆上的宗门都明白，他这位护犊子掌门不好惹。」

    云德替他斟满茶，轻声道：「在这大陆上能踏入天武八境的本就屈指可数，而他刚破八境便能灭宗於一剑，若再进一步，只怕无人能敌。」

    千翼微微一笑，盯着茶面上的月影：「我很久没见他如此高调了。自从他师父亡故後，他X子沉稳许多，几乎不再宣示威严。昨日那番话——倒像是久违的天武之吼。」

    云德轻声道：「身为一宗之主，他不能只顾自己，也得顾宗中弟子的X命。他可以受伤，弟子不行。就像我——我可以Si，但封川家的人不能有事。」

    千翼听後，缓缓合扇，语气低沉：「你这话，倒有几分宗主的气度。说到底，岳云深那一剑，或许不是威胁，而是一种保护——对天武宗，也对整个大陆的一种警告。」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心中都明白，这场会面，将不只是朋友间的闲谈。

    片刻後，楼外传来侍从的通报声：「南g0ng家、欧yAn家已抵达天门楼！」

    千翼与云德对视一眼，皆露出深意。

    「走吧。」千翼轻声说，「这一会，恐怕会让整个天武大陆，再次风云变sE。」

    而此时，天武峰上，正修练《天武净心诀》的曜凛，忽然感觉脑海深处，一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孩子，听我言，天武之路，不止於心，也不止於剑……」

    曜凛猛然睁眼，心神一震。那声音，正是天武经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