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与狼_24、就这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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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就这啊 (第2/2页)

医药箱,从里面翻出一瓶碘伏和几根长棉签。

    棉签蘸着棕红色的药水,轻轻点在伤口边缘。

    简从宁紧紧咬着下嘴唇,齿印在嘴唇上压出一道白痕,身体因为刺痛而轻微地瑟缩了一下,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愣是忍着没再掉下来。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强迫自己坚强的模样。

    宋知意站在旁边,心疼得直叹气,拿出一包纸巾,不断地给他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就在第二根碘伏棉签擦过伤口中心的那一秒。

    简从宁低下头,目光顺着前台小姐的手臂往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个敞开的白色医药箱里。

    箱子内部有些杂乱,纱布、创可贴、几盒常见的感冒药和退烧药堆叠在一起。

    简从宁的视线在这些东西上快速扫过,没有任何停留,直到他的目光移到了箱子的最角落。

    那里躺着一个蓝白相间纸盒包装的小玻璃瓶,由于没有放平,瓶子倾斜着,上面印着的几个黑色宋体字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空气中——

    复方右美沙芬止咳糖浆。

    简从宁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收缩,眼眶里最后包着的那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下来,砸在大理石台面上,摔得粉碎。

    “疼……”他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顺势把脸往旁边一偏,埋进了宋知意贴过来的肩膀里。

    前台小姐扯开一卷医用纱布,小心翼翼地一圈圈缠在他的手腕上。

    “好了好了,包上了就不流血了,”前台小姐用剪刀剪断纱布,贴上一块胶布固定,“最近几天千万别碰水啊。”

    简从宁把头从宋知意的肩膀上抬起来,红着眼睛冲前台小姐点了点头。

    宋知意长出了一口气,看着简从宁那被包成粽子一样的手腕,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走吧,咱们回去,等会去医院。”

    简从宁没有说话,任由宋知意牵着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慢吞吞地往包厢的方向走。

    走廊的灯光打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他安安静静地走着,目光平视着前方的羊毛地毯,步伐比来时要轻快了许多。

    包厢里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猛地推开,黄铜门把手撞在墙壁的防撞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这声响动直接切断了江洄刚说了一半的场面话。

    江尘放下手里的茶杯,视线越过桌面落在了门口。

    宋知意站在门边,高跟鞋的鞋跟有些凌乱地踩在羊毛地毯的边缘,她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一只手紧紧牵着简从宁的右手。

    “江总,”宋知意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带着明显的焦急,“得赶紧带宁宁去趟医院打破伤风。”

    她一边说,一边把简从宁往前牵了一步。

    他安静地站在宋知意腿边,没有哭闹,也没有出声,只是把左手微微抬高了一些,手腕的位置缠着几圈白色的医用纱布,纱布包得不算专业,有些松垮,最外层的一圈已经洇出了一点硬币大小的淡粉色血迹。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只有头顶换气扇的嗡嗡声。

    江洄停下了晃动红酒杯的动作,玻璃杯底座磕在玻璃转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下摆。他绕过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大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哎哟,这怎么弄的?”

    江洄堆出一个看起来十分关切的笑脸,在离简从宁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弯下腰,作势要去拉简从宁那只包着纱布的手,“给大伯看看,怎么去上个厕所还挂彩了?”

    简从宁站在原地没动,就在江洄的手指即将碰到他衣袖的前一秒,他突然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江洄的触碰。

    江洄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两下,慢慢收了回来。

    简从宁没有看江洄那张略显尴尬的脸,他从宋知意手里挣脱出来,沿着红木圆桌的边缘,慢慢地往前走,他个子矮,视线刚好和桌面齐平,他没有走宽敞的过道,而是贴着椅背和桌子之间狭窄的缝隙,一步一步地挪动。

    在路过江洄刚才坐着的那个位置时,简从宁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右手搭在桌子边缘,手掌很小,rou乎乎的,那只手在桌布上轻轻滑过,刚好擦过江洄留在那里的半杯红酒,高脚杯的底座被男孩的指关节若有似无地碰了一下,杯子里的红色液体在玻璃内壁上轻轻晃荡了一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简从宁继续往前走,绕过了大半个桌子,最终停在了江尘的腿边。

    他仰起头,眼眶四周红通通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有干透的湿气,他把那只包着纱布的左手往前伸了伸,然后伸出右手轻轻捏住了江尘西装外套下摆的一角。

    手指微微收紧,质地挺括的深色西装布料被扯出了一个皱巴巴的三角形褶皱。

    江尘靠在椅背上,垂下眼帘,目光顺着自己被扯动的衣角,缓缓移到那只白色的纱布上,那抹淡粉色的血迹在刺眼的白纱布上显得格外扎眼。

    他没有问是怎么弄的,也没有问宋知意具体的情况,上半身往前倾,稍微一用力,就把这个小小的身体从地上捞起来,稳稳地托在手臂上。

    简从宁顺势趴在江尘的肩膀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受伤的左手悬在半空中,小心翼翼地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江尘站起身,用空出的手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他没有拿茶杯,而是拿起了那个倒满了高度白酒的玻璃杯。

    “大哥,”江尘面向还站在桌子另一端的江洄,举起手里的白酒杯,杯口在半空中虚晃了一下,“小孩子毛躁,破伤风耽误不得,我得带他走一趟。”

    他手腕一翻,辛辣的透明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喉结上下剧烈滑动了两次,江尘把空了的酒杯倒转过来,倒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这杯我干了,你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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