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那个男人 (第1/2页)

    傍晚，日头依旧毒辣，蝉声聒噪。

    公交车晃晃悠悠的驶进城中村。

    迟小东从公交车上下来，热浪兜头拍过来，黏在皮肤上。

    他推开一家沙县小吃店的玻璃门，耳边响起一阵风铃。

    店内没开灯，也没客人。老板娘坐在冰柜前，手机外放着，好像在看……短剧。

    “来了，靓仔，今天吃什么？”

    墙面的菜单泛着黄渍，迟小东推了推眼镜，视线在菜单上停了一瞬，嘴已经先张开了：“还是鸡腿饭吧。”

    “好嘞，鸡腿饭。”

    老板娘又盯了会儿手机，才起身。

    迟小东坐下，也刷着手机。

    老板娘手机里的短剧还在响，女主哭得撕心裂肺，台词狗血得发腻。

    店里又来了一个客人，在老板娘把鸡腿饭上上来的时候来的。

    “老板，来一个鸡腿饭，饭多些！”是个男人，声音洪亮。

    老板娘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手，“好嘞，鸡腿饭。”

    客人在迟小东背后坐了下来，坐下来的时候，椅子发出很大的咯吱声。

    迟小东开始慢慢把饭塞进嘴里，不知道哪天煮的米饭和放置了多久的鸡腿，混合在一起，柴涩的很。

    下咽时除了维持生命体征的渴望，再无其他。

    坐在他后面的男人，却吃的吧唧响。

    在短剧男主不知道第几次喊出“我要你们全部人给她陪葬！”时，迟小东终于吃完了。

    擦嘴，起身，扫码付钱。

    “老板，我付了。”

    老板娘眼睛还盯散发着蓝光的手机屏幕，没有回应，外面蝉鸣阵阵。

    迟小东重复了一遍，等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

    谁知脚刚踏出一步，他的肩膀忽然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一个穿工装背心的壮汉几乎贴着他站，黑脸膛上堆着局促的笑。

    是那个客人。

    “小兄弟，帮我个忙。”

    迟小东本能的后退。

    他把手机直接怼到迟小东面前，屏幕几乎是贴着鼻尖递过来的，随之而来的还有浓烈的汗味。

    “就这个。”壮汉伸出食指，笨拙地在键盘上戳了两下，“它不出字了。原来能写字，现在只出拼音，你能不能帮我给它弄回去。”

    迟小东怔了一下。

    “哦，好。”

    他接过手机，那壮汉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

    迟小东先观察了一眼键盘，然后在一处长摁，键盘就变回了手写。

    壮汉凑过来一看，整张脸一下子松了:“哎！出来了！谢谢小兄弟，谢谢小兄弟，不愧是读书人。”

    迟小东还给他手机，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转身就推开玻璃门。

    外面热浪扑面而来，蝉鸣越发聒噪。背后的店里，又传来声音。

    “靓仔，钱付了没有？”老板娘在门口大声喊。

    “付了付了！”那个壮汉替他答道。

    穿进巷子，阳光就少了一大半，狭窄的巷道停满电动车，握手楼的弯狭窄逼仄，电线在楼间缠绕，角落里阴暗又湿漉。

    迟小东租的房子，在五楼，目前就他一个租户。没有电梯，只有步梯。楼道比外面还要闷热。

    陈旧的客厅被太阳晒得发黄发烫，迟小东换上拖鞋，回到卧室

    躺在凉席上，他没什么表情。

    每天都这样。

    他缓缓的闭上眼，等着明天的朝阳。

    太阳会依旧照常升起，日子就这么过。

    又是一个艳阳天的傍晚，迟小东回到家门口，掏出钥匙的间隙，发现隔壁房子的门竟敞开着。

    他往里看了一眼，满地的灰尘，有几个脚印，地上大包小包，阳光射进来，光柱里尘埃乱飞。

    迟小东刚收回目光，一个黢黑的男人就从厨房出来，手里攥着一块湿抹布，光着膀子，健壮的身躯还挂着水珠。看见迟小东的瞬间，他整张脸猛地一亮。

    “哎！小兄弟！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迟小东正要把钥匙插进锁孔，手停在半空。他偏过头，沉默了几秒。

    男人的笑容顿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前两天，沙县！鸡腿饭！你帮我弄的手机！”

    迟小东盯着他那张黑脸，记忆慢慢浮上来。“哦”了一声。

    他指了指自己的房门：“我住隔壁。”

    男人咧了咧嘴：“这么巧！？”

    迟小东垂下眼皮。“……嗯。”声音闷在喉咙里，不知道算不算回答。

    “那敢情好！以后有事喊一嗓子就成！”

    迟小东的钥匙转开锁芯，进门的时候停了一下，点了点头。

    回到卧室，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