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老板不在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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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归楼的伙计刚上了门板，听见有人敲。他拉开门，看见是谢朗，语气当即冷下来：“我们老板不在。”

    “她住这里，怎么会不在？”谢朗往门缝里挤了半步。

    身后牵着的骏马不安刨动蹄子。

    伙计抬手挡了一下：“她真不在。回去看nV儿了。”

    他瞥了谢朗一眼。

    “这事儿您不知道？”

    谢朗张了张嘴，想说哪来的nV儿。

    后知后觉，他才反应过来，他们nV儿早就没了。

    她说“回去看nV儿”，是去上坟。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口猛地揪紧，眼前天旋地转，险些栽倒。

    月儿刚会走路时，总攥着他的手指不肯松。

    他低头看她，她会仰着脸笑，软糯喊一声“爹爹”。

    可发热那日，他明明撞见了，却一个字没提，只想着宴席是高菱该担的责任，孩子出事是她没顾好。

    如今四年过去，他站在这扇门前，竟连nV儿的面容都记不清了。

    夜sE沉落，街巷宵禁鼓声响彻全城。

    谢朗翻身上马，不顾巡街禁令，策马狂奔，夜风刮得他双目生疼。

    一路长街冷寂，万家灯火疏离，他满心只剩滔天悔恨，只想立刻，见她一面。

    他勒住马，高家大门就在面前。

    家丁认出了他，挡在门前：

    “老爷说了，谢家的人，一律不许入内。”

    他求了几次，门都悍然紧闭。

    远处更鼓响过三巡，街上只剩下他自己的影子。

    谢朗站了很久，忽然想起高家后院还有一道角门。

    角门的院墙靠近高家祠堂。

    高菱白天上完坟，晚上多半会回祠堂坐一会儿。

    她舍不得把nV儿一个人留在夜里。

    谢朗最后看了大门一眼，绕着高家外墙走了一圈，才找到角门。

    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他才抬头看一眼院墙，退两步，翻上去。

    落进院子里。脚踩在落叶上，声音格外清晰。

    谢朗辨认了一下方向，看到远处祠堂的檐角，突然有些近乡情怯。

    离那扇窗越近，脚步越慢。

    那时他们相恋两年，高菱带他来到母亲的牌位前。

    她拉着谢朗转了一圈，眉眼弯弯：

    “我跟我娘说，我给她找到天底下最好的nV婿了。”

    他当年跪在牌位前，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说会一辈子对她好。

    可婚后没几年就把她辜负了，到现在，还亲手把她弄丢了。

    他站住了。风从廊下穿过，吹动一池树影。

    寻着清辉，远远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祠堂。

    高菱正用袖口擦拭那块牌位。

    指尖停在“高月”两个字上，久久不肯挪开。

    最后闭了闭眼，把桂花糕和糖梨一一摆进碟中，抬手理顺案边散乱的供纸。

    “月儿以前最Ai听娘亲吹笛，今日走得急，我忘带来了。”

    她沉默了会儿，微微垂首，低声哼起从前常吹给nV儿听的轻柔小调。

    那调子钻进耳朵，谢朗心口发闷。

    他控制不住出声，打破祠堂安静。

    听见动静，高菱停下哼唱，缓缓回头，看见他时，眼底平静。

    谢朗浑身发紧，心底慌乱得一塌糊涂。

    他宁愿她哭、她闹、她恨他入骨，也不愿看她这般古井无波。

    就好像她彻底放下，再也与他无关。

    谢朗往前踉跄一步，嗓音沙哑卑微：“高菱，别走，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祠堂里只剩Si寂。

    高菱静静看着他，没有一丝留恋，绕过他就要离开。

    见她要走，谢朗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扣疼皮r0U。

    高菱蹙眉：“放手。”

    谢朗SiSi盯着她，试图弥补：“你回来好不好？我把月儿的坟迁回谢家，往后我们一起祭拜。”

    他看见高菱一点一点cH0U回手，手皮泛红，也不想跟他触碰。

    这是第二次，她这般不留余地，生生斩断两人之间牵连。

    谢朗手停留半空，闷得喘不上气。

    高菱收回手，像拂掉一片灰，拍了拍：

    “你抢小天还不够，如今连月儿的牌位也想搬去侯府。是打算让她Si后，还要受玉姨娘磋磨？”

    他慌忙摇头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好好弥补你们母nV。”

    高菱打断他：“好了，不必再说。”

    她顿了一下，语气冷淡：

    “我不想听。”

    话音落，她再没多看他一眼，径直离去。

    明明是yAn春三月，他却浑身冻得发麻，骨头缝里都是冷意。

    从前她掏心解释，他嫌烦不愿听。

    现在自己低头求饶，她半分都懒得理会。

    没等他再开口，院外几名家丁快步冲进来。

    上前就将他SiSi拦住，往外驱赶。

    高父紧随其后，面sE冷厉：

    “谢朗，你私闯私宅，屡教不改！再敢踏入高家一步，我即刻报官，让全京城都看侯府笑话。”

    谢朗被人推着往外退，执拗开口：“明日，我还会再来。”

    被彻底赶出高家后，他无处可去，只策马赶回谢府。

    侯府大门紧闭，府里下人早已熟睡，四周鸦雀无声。

    谢朗催促几次，无力再催，背靠门柱，缓缓坐下。

    侯府的门柱冷y，靠得人骨头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