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是很漂亮 (第2/2页)

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可终归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快活一下，他现在还没那个胆儿，陈偶偶咬咬唇，说：“那你就这样放一辈子牛？”

    “当然不！”罗连宁拍拍胸脯，说：“我迟早有一天是要离开这儿的，谁会循规蹈矩地放一辈子牛啊。”

    看来当真志向宏大。

    两人唠着走了不到百米就见前方路边亮着灯的两座瓦房，罗连宁指了指，再三邀请，“那就是我家，欸，你进我屋里坐坐呗。”

    陈偶偶垂眸思忖半晌，最终还是说：“不行，我得赶快回去了，再晚点我家里人就该关门了。”

    罗连宁疑惑，“怎的，他们不等你啊？”

    陈偶偶说，“我背着他们来的。”

    背着那一方，也背着这一方。

    “那行，”罗连宁挠挠头，很快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说：“那咱俩先加个联系方式，聊这么久了，你总该也把我当朋友了是不是？加一个，以后见不着面可以在手机上多聊聊。”

    陈偶偶衡量一下，好似加个联系方式也没什么大问题，顶多等着对方真给他打广告，搞诈骗时，他再随手删掉就行了。

    “好吧，我扫你。”陈偶偶也掏出手机，看看仅剩不到十格电量，赶快加了又关上。

    罗连宁看着好友验证通过，终于心满意足，牵着牛往自家方向走，抬高手告别：“那你回去注意安全啊，咱们以后再聊——”

    陈偶偶也小幅度挥手以示回应，等人走了，他才打开手机电筒，一路往自己奶奶家走。

    不过仰头看看今晚的月亮，没什么云层遮挡，还挺亮，天黑了也隐隐约约看得见前行的路。

    从这里再赶到奶奶家，大约花了他十分钟。

    到地儿时，眼前一栋两层楼的平房，一座瓦房紧挨着茅草屋，被不算高的土墙围着。

    和小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陈偶偶顿住脚步，看着看着眼睛就不自觉罩起雾了。

    拴在门外的小土狗大老远见着他就开始狂吠，屋里迟迟出来个佝偻的身影，端着手中的锅倒米水，听着动静直往外张望。

    也许是陈偶偶赶了半天路，不吃不喝，此时喉咙都变得干涩，吞咽了下口水，大喊：“奶奶，我回来了！”

    林恒仙把锅搁水池旁，伸着脖子寻声看去，发现是自己许久未见的小孙子，迈着步子就出墙院了，唤道：“是偶偶啊……偶偶回来啦？”

    陈偶偶上前把老人抱住，吸吸鼻子回：“是我，奶奶，我好想你。”

    “天哟，真是我乖孙回来了，”林恒仙双手捂着他的手，说：“奶奶也惦记着你呢，怎么，一个人来的？”

    陈偶偶避重就轻说：“嗯，家里忙我就自己来了。”

    “好，好……”快半年没见着面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林恒仙揩掉眼角的泪，拉着陈偶偶往屋里走，“走乖宝，回家，坐一天车早饿了吧，奶奶给你弄点吃的。”

    陈偶偶恍惚一瞬，仿若回到小时候，双手抱着林恒仙的胳膊，歪着身子，脑袋靠在其肩上，发自内心地笑，“奶奶，你对我怎么那么好——”

    陈在山和陈延铮到家已经接近凌晨，听到外面车的动静，蒋钰又起来开灯。

    门一开，陈在山先提着两个小箱子进来。

    陈延铮在玄关处换鞋，往客厅里扫一眼，随口提一嘴：“偶偶那小兔崽子睡了啊？”

    蒋钰闻言打了个呵欠，无所谓地回：“他啊，又闹脾气出门了。”

    陈在山听到先抢着问：“他有没有跟您说去哪了？”

    “没呢，他能跑到哪儿啊，离家出走早成家常便饭了，顶多也就在周遭转两转就回来了，”蒋钰往厨房走，换了话头，“哎别提他了，话说你俩饿不饿呐，要不现在下碗面填填肚子？”

    陈在山没什么情绪起伏，很快回：“蒋姨，我不饿，你给爸煮就行。”

    陈延铮听着小儿子又跑了也头疼，舟车劳顿一天，此时疲乏难掩，按了按眉心说：“我也不用了，你早点回房间休息吧，别瞎折腾自己，在山也是，早点洗漱完休息。”

    陈在山没再多说，应了一声，上楼时摸出手机给陈偶偶发了条消息。

    一顿饭陈偶偶吃得够撑，饭后冲了个凉，重新住进了之前的那个小房间。

    凌晨十二点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下，陈偶偶原本无所事事地趴在床上晃小腿，看到发消息的人迅速点开查看。

    是陈在山发的：

    【你去哪儿了？】

    陈偶偶想了想，徐徐才回：

    【你先告诉我爸在你身边没】

    那边很快回：

    【他就算在也不会看我手机】

    陈偶偶还是比较防备：

    【那你得保证你不跟他一伙儿】

    陈在山看着发来的消息，叹了口气，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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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你这边】

    陈偶偶总算放宽心，点开相册精挑细选，挑半晌才发了张早早拍好的照片过去。

    这张照片很单调，是他走夜路来奶奶家时，在路上拍的，单手拿手机，摄像头对着天，一只手被框进去，正竖着食指，指着天上那轮弯弯的月亮。

    虽单调，不过陈偶偶对这张照片极其满意，欣赏了好一会儿才舍得发送出去，发了很快配上一段话：

    【哥，今晚的月亮很漂亮】

    明明他手速够快了，可这句话几乎是和对面的新消息同步发出的。

    陈在山秒回：

    【嗯，是很漂亮，还有星星】

    回这么快，压根没细看吧？

    星星？哪来的星星？陈偶偶重新点开那张照片又反复看了几遍，除了月亮只有黑不拉几的天啊……哪有星星。

    1

    他手机像素可没那么好。

    难道真是他手机像素不好没拍出来？想着，陈偶偶从床上爬起来，起身推开窗扇，仰头盯着黑夜看了半天。

    没有，就算有也没几颗。

    唉，他哥刚才指定是在忽悠他。

    于此，陈偶偶愤愤打开手机，刚想回怼回去时，对方简直跟牵着他的情绪走似的，又发了条新消息过来——

    哥哥：

    【偶偶，让我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