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2/2页)

了。

    方倦看到纪汐贝的医药箱里有各种瓶瓶罐罐，上面的字体奇怪得不像地球上的文字，观察了一小会儿，他就觉得脑涨头晕。好在纪汐贝，拿出一包蓝白色的小束口袋后，便合上药箱盖子。

    束口袋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不少东西。方倦还在猜想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时，纪汐贝从中拿出一张创可贴贴在了他的食指上。他觉得自己的食指有一瞬间失去了任何感知。

    “这是？”方倦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式的创可贴，仿佛由某种白色真丝编织的蕾丝一样，上面勾勒出的图案像是一只章鱼，从不同的角度看去，竟还能变换出不同姿态，如同在水里轻摆缓游。

    “嗯？你不喜欢这个样式吗？还有别的颜色。”纪汐贝见方倦一直盯着那一处创可贴，嘴角稍稍上扬地问道。

    “它挺有意思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一种……很神奇。”

    纪汐贝揉搓着方倦的小指，忽然开口道：“陪我看一会电视吧。”

    ……

    方倦发现自己在纪汐贝家里，好像很少看见对方使用手机，唯一能和电子设备搭上关系的，就是正前方的电视机。

    方倦从小到大能像现在这样坐在沙发前安静看电视机会极少，哪怕是在以前学校班级里曾经组织看电影，他也总是在低头学习。

    就好比现在，方倦依旧忍不住地低头，盯着食指左看右看，偶尔伸手摩挲创可贴上的纹路。

    而后，他的小指与纪汐贝勾在了一起。

    方倦不再玩弄自己的伤口处，试图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大电视机上，上面的画面很优雅美丽——阳光透过蔚蓝的海底，海草在深蓝色的海底随意摇曳，色彩斑斓的鱼群从中自由穿梭。

    方倦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涌现出一阵悲凉。他微微扭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问道：“你为什么喜欢看纪录片？”

    “人类拍得很有意思。”说完，纪汐贝又亲昵地蹭了蹭方倦的脖颈。

    方倦不太能理解纪汐贝说的有意思指的是什么，他还想继续问问题时，纪汐贝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又咬住柔软的耳垂。

    “痒……”

    方倦身体在纪汐贝的怀里抖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声。

    “你真可爱。”纪汐贝忽然夸了一句，又继续说：“物竞天择是这粒星球大部分生物演化的真实动力。”

    方倦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那像我这样的人在人类群体的演化中，又算是什么呢？那大概要很久很久以后才会有答案吧。方倦思索过后心想。

    “但我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纪汐贝顺口地提了一句，圈在方倦身上的手像某种海洋生物柔软的触手，吸附缠绕在纤细的腰上。

    方倦被勒得有些走神，目光从电视机上的画面默默移到了墙上的那几幅挂画上，看起来甚至不像是人类能创作出来的。

    应该是某种艺术品吧？方倦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犯困，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便开始闪过一些莫名的画面。

    他好像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身边是飞扬的尘埃和碎石，而当他抬眼时，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颗深蓝色与纯白色交织的巨大星球，正在缓慢地转动。不，准确来说，是方倦在围绕着它旋转，因为他所立足的地方正是那颗星球的卫星。

    随着视野的变换，纯白色的区域让他觉得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抬起手，举在眼前，食指上还贴着的蕾丝式创可贴，某个瞬间，两者好像重叠在了一起。

    “唔，是纪汐贝弄的创可贴。”方倦心中想起创可贴的来源。

    他在卫星上朝那颗神秘的星球挥了挥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紧接着，身体依旧不受他的控制，方倦的左脚刚迈出一步，便感觉到rou体和灵魂飘起来了，向那个星球堕去。

    失去重力所带来的不安，让方倦害怕地闭上了双眼。

    脑子里还冒出来了一句话，像恐怖故事开头，并如同广播一样重复播放着：我看见你了。

    这让方倦的双眼闭得更紧实了，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真空不能传声。

    等到他再度睁眼时，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却让他心安，正是纪汐贝家里的客厅。可他的视角变得十分奇怪，像一幅画被挂在了客厅的墙上，只能看到无暇的墙壁。所幸脑子里的诡异声音消失了，只不过取而代之的是暧昧的水声和浪荡的呻吟声。

    方倦心思一动，觅着声音寻去，就看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被压在沙发上，花xue里不停地吞吐着一根粗大的粉色roubang，抽插间发出“噗滋噗滋”的水声。那张和他相同的脸上布满泪痕，楚楚可怜，看起来哭了很久。

    方倦有点想问他那是痛哭的，还是爽哭的。

    沙发上的性爱还在继续，方倦觉得那不是他。

    如果沙发上的是方倦，那我是谁？

    正在cao方倦的人，又是谁？

    ……

    脑子里一下子被许多大大小小的问题塞满，方倦认为他应该把这些问题扔进太空，让那个神秘美丽的星球把这些东西吃掉，最好是连同他自己本身。

    星球把问题都吃掉了，那我该吃什么呢？方倦又开始变得空虚起来，他一张口，发出的却是连连的娇喘声，尾音上翘。

    “好舒服……啊~轻点……”

    舒爽到了极致的方倦，打算回头与身后的人索吻，就看见一双温柔清澈的茶褐色眼睛正在看着他。

    “纪汐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