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静坐() (第1/2页)

    数据是下午两点开始掉的。

    林越在办公室盯着后台数据。屏幕上的在线曲线从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平稳得不能再平，然后两点整突然直角跳水——十分钟内，沈若曦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八千掉到了两千。

    然后是一千。

    然后是五百。

    平台的限流——不是封号，不是下架。是让你活着，但没人看得到你活着。

    沈若曦没有下播。

    她还在直播间的灯光下坐着。镜头前没有人看，她也在播。她对着一个在线人数不到两百的直播间，一件一件地介绍产品——口红和面膜，还有精华液。她的语气跟平时一样——温和、耐心、专业，直播间里仿佛坐着一万人。

    "这款口红的持色度很好，吃东西不太掉……"

    两百个人在看，但弹幕只有零星几条。

    沈若曦的声音越来越哑。她喝了一口水，继续。

    "下一款产品是……"

    四个小时后，她关了直播。

    在线人数最终定格在八十七。

    沈若曦坐在直播椅上，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后台。四小时成交额七千两百块。巅峰时期——她一场卖两百万。

    她把椅子转过去，背对镜头。

    她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走出直播间。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那里放着她平时不用的东西，包括一个她从家里带来的纸箱。

    她蹲下来，抱住膝盖。

    没有声音。

    没有哭声。

    就是蹲在那里，整个人断电了一样。

    林越收到柳诗诗的消息时，正在跟乔安娜通电话。他看了一眼消息，挂了电话。

    "沈若曦下播了，把自己锁在直播间里。"

    林越下楼，穿过走廊。

    沈若曦的直播间在走廊尽头——门关着，灯从门缝里透出来。林越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

    "若曦。"

    还是没回应。

    林越站了两秒。然后他转身走到前台，拿了备用钥匙。

    门打开的时候，沈若曦坐在地板上，背靠着直播间的桌子腿。她的妆已经花了——不是哭花的，是汗水和粉底混在一起的痕迹。口红蹭到了脸侧，睫毛膏晕开，在下眼睑留下灰色的印子。

    她抬头看了林越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是一种被抽空之后的表情——脸上什么都没有。

    "我是不是老了。"

    林越蹲下来。她的脸就在他面前——三十岁的皮肤细腻得还能掐出水，但眼角已经有了一道细纹。

    "不是。"

    "是不是不行了。"

    "不是。"

    沈若曦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眶里没有眼泪——已经流干了，或者说已经不想流了。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没人看了？"

    林越没有说话。他坐到她旁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同一根桌子腿。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直播间里的灯还亮着。补光灯的白色光打在对面墙上的背景布上——布上印着沈若曦的名字和"M 传媒"的logo。

    沉默了很久。

    "我做了十年的电商主播。"

    沈若曦开口了。她的嗓子因为连续四小时不停说话、不停介绍产品，已经完全哑了。

    "十年。前八年都没起色。去年才开始好起来。我以为我终于熬出头了——"

    她顿了一下。

    "但平台把你的流量一掐，你什么都不是。"

    林越转头看她。

    "你不是什么都不是。你是鲨鱼平台上转化率最高的电商主播。限流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什么的问题？"

    "是平台的问题。"

    沈若曦没有回答。她低下头，过了很久，她说：

    "你能不能抱抱我？"

    林越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手指揪着他衬衫的衣角，揪得很紧。

    她哭了。

    不是刚才那种无声的——是肩膀在抖的、喉咙里压着声音的那种哭。

    林越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沈若曦从他怀里退出来。她用袖子擦了擦脸——口红在白色的衬衫袖口上蹭出一道殷红的痕迹。

    她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她吻了上去。

    口红和眼泪混在一起的味道——咸的，涩的，带着粉底的化学味。

    林越回应了她。

    她的手从他的胸口滑下去，解开了他裤子的纽扣。动作很急——不是情欲的急，是"我不想再忍了"的急。

    林越握住了她的手。

    "你确定？"

    沈若曦看着他。

    她活了三十年，做了十年的电商主播，经历过两次从头再来，从来没有比现在更确定。我已经忍了太久了——忍数据下滑，忍平台压榨，忍所有人告诉我''''过了三十就不行了''''。我不他妈想再忍了。"

    她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到直播间的中央。

    那把直播椅——黑色的皮质电竞椅，扶手已经磨出了痕迹，座椅表面有长期坐压形成的凹陷。她坐在上面四个小时，对着八十七个人卖了七千两百块的东西。

    她坐在那把椅子上，对着林越。

    "来。"

    她靠在椅背上，伸手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扣子。手指很稳——她没有犹豫。白色衬衫的纽扣一颗颗弹开，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文胸。她的ruf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