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水母】你说的婚礼,是那种可以生蛋的仪式吗? (第2/2页)

，能不能别同时用触手卷我的餐盘啊？那样很难让人专心感动好不好！

    “那……那我们就来规划婚礼吧。”我有点结巴地说。

    我们花了整个下午讨论婚礼的各种细节，但每个环节都会遇到一些……独特的挑战。

    首先是场地问题。

    我满怀期待地提议：“我们可以去海边教堂，气氛浪漫又有海的味道，很适合你——”

    “太近海了容易洄游发作，”灯摇摇头，触手焦虑地扭成一团，“我怕不小心招来整个灯塔水母群。”

    我想像了一下婚礼进行到一半，突然有几百只发光水母从海里涌上岸的画面，立刻打了个冷战。

    “……好，那民政局呢？”

    “那是什麽？”灯歪着头。

    “你就把它当成情侣去打卡领成就的机构。”我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结果这个比喻出乎意料地成功，灯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蓝光闪烁得像是兴奋的圣诞树。他甚至立刻跳起来，用触手在空中比划着：“那我们一定要穿配对服登记！”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他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搞什麽。等他出来时，手里拿着两件他亲手制作的T恤：一件印着【我?水母】，另一件印着【我是那只水母】。字体还是用萤光材料做的，在灯光下会发出淡淡的蓝光。

    我瞪着那两件T恤，嘴角抽搐：“我不穿这个出门，真的会被打。”

    想像一下我穿着【我?水母】的T恤走在大街上，路人会怎麽看我。他们一定会以为我是某个奇怪水族馆的工作人员，或者是海洋保护组织的激进分子。

    “那就选你喜欢的，让我也喜欢。”灯的声音有点失落，触手也垂了下来。

    看着他那副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表情，我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其实你只要不发光就很有路人气质了。”我妥协道。

    “但我想让你看到我最亮的样子。”灯认真地说着，同时全身的蓝光开始缓慢地脉动，就像是心跳一样有节奏。那光芒温和而美丽，让整个客厅都笼罩在梦幻的蓝色光晕中。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喉咙有点乾涩：“……”

    怎麽办，这水母怎麽讲话这麽甜？而且还会营造气氛！

    经过一星期的讨论和准备，我们的婚礼最终定在民宿後院的小草坪上举行。现场布置得很简单，就是一些白色的摺叠椅、一个简易的拱门，还有灯坚持要的“功能性极低但很漂亮”的装饰花束。

    受邀的客人包括我几个学术界的朋友──他们都是研究海洋生物的，对於我和水母谈恋爱这件事接受度相对较高——还有几位非常开放的邻居，主要是那些经常看到灯在後院发光，却从来没有报警的可爱老人家们。

    婚礼前一天晚上，灯非常认真地对我说：“我决定不穿人类礼服。”

    “为什麽？”我问。

    “布料限制触手发挥，”他很实际地解释，“而且人类的服装设计没有考虑到触手的美感展示需求。”

    最後，这位新郎乾脆披了一条我们从窗帘店买来的丝质窗帘，像披风一样飞舞着参加婚礼。神奇的是，当他移动时，那条丝质窗帘会随风飘动，再加上他身体散发的蓝光从布料透出来，看起来还真的有点像是梦幻的婚纱。

    婚礼开始前，我偷偷跟朋友们交代：“等一下别问他是不是在cospy女王，他会很认真地回答你水母族没有性别偏见，然後开始讲解水母的生物学特性。”

    “了解。”我的同事小刘点点头，“那如果他突然发光怎麽办？”

    “那就当是婚礼特效，拍照的时候很好看。”

    婚礼进行得出乎意料地顺利。灯在交换誓言的环节表现得特别好，他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用那种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虽然我不懂人类很多习俗，但我想成为你生命里最闪耀的存在。就像深海里最亮的灯塔。”

    我忍不住笑出来，眼角有点湿润：“你就是那只灯塔水母啊。”

    他一脸得意，触手在空中划出了一个爱心的形状：“那你愿意当我的珊瑚礁吗？”

    “……虽然这个比喻有点怪，但我愿意。”

    在场的客人们都被这段对话逗笑了，就连平时最严肃的王教授都露出了微笑。

    但是，就在婚礼进行到一半，牧师正在说那段“无论贫穷富有，疾病健康”的誓词时，灯突然转过头来，凑到我耳边小声问道：“所以……我们什麽时候生蛋？”

    我差点把手上精心挑选的白色花束砸他脸上。周围的客人们似乎也听到了这句话，开始窃窃私语。

    “你等等！！现在不是那个流程啦！！”我红着脸低声吼道。

    但他又凑过来，这次声音更小，带着一种羞怯而期待的语气：“那我们等会……可以再结合一次吗？”

    我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子：“……你给我正经一点！！”

    而他笑了，那种纯真而快乐的笑容，蓝光在他周围闪烁着，像是夜空中最美的星星。然後，他的触手轻轻缠上我的手，温暖而柔软。

    那一刻，看着他发光的眼睛，感受着他触手传来的温度，我突然意识到——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疯狂也最幸福的决定。

    纵使他会在婚礼上问一些令人尴尬的问题，纵使他对人类社会的理解还停留在“气球是用来存卵的”阶段，纵使我们的爱情在别人眼中看起来荒谬得像是科幻。但当他说他想成为我生命中最闪耀的存在时，我知道他是真心的。

    而我，也愿意成为他的珊瑚礁，在深海中为他提供一个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