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1/1页)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天花板一片空白。手机萤幕已经黑掉许久，但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他一开始甚至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背影，那个身高，那个姿势──晓乐。无庸置疑。

    而那个拥抱他、让他整个人陷进去的身影，也不是陌生的──温士凯。林睿彦看过几次，听过几次，晓乐提过「凯凯」，说是远房亲戚、从高中认识的好朋友。

    「只是朋友」──多熟悉的句子。就在几天前，餐桌上还对着大家这样说的。

    林睿彦盯着照片的每个像素，就像要从那模糊的画面中看出一点「其实没什麽」的证据。但他找不到。

    只看到晓乐靠着温士凯的怀里，像是终於卸下防备的样子。

    是这样吗？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就已经……？

    他想笑，却发现自己的嘴角僵y得抖了一下。

    「很好啊。那天说什麽不讲b较不会垮掉，原来你是不想让我知道你早就有其他肩膀可以靠了？」

    他在心里冷笑，像是在讽刺一个毫无防备、全心投入的自己。

    「我到底哪里笨？以为我们这样住在一起、吃饭、聊天、争执、默契……是什麽？是信任？是陪伴？还是我自以为的亲密？」

    手机讯息记录还停留在他前两天传给晓乐的那则讯息上：

    【睡了吗？今天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简单的一句关心，却被已读不回。

    他那时还在想，是不是晓乐真的太累了、是不是最近他太忙没给对方够多的陪伴。

    结果呢？原来他是在别人的怀里累倒的。

    他感到一种说不出口的难堪，一种像是从背後被轻轻推了一把的疼痛──不是摔倒的痛，是那种「原来你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的失望。

    「什麽都不说、什麽都不肯讲，然後去找别人倾诉。」

    他从被窝里坐起来，猛地甩开棉被，浑身像有火在烧，热得让他快不能呼x1。

    「我当初到底是相信你哪一点？以为你不说是因为太累，以为你沉默是因为难开口。结果根本不是我在等你，是你早就找好地方躲起来了啊。」

    那种心里搅成一团的情绪──是懊恼，是嫉妒，是失落，是一种「我是不是根本什麽都不是」的羞辱感。

    林睿彦不是不知道自己对晓乐的感情早就超过了「朋友」。他也不是没想过，有一天或许能更靠近一点、更多一点。只是他一直以为，这条距离是双方默契地维持着，是还没准备好、不是不愿意。

    他错了。

    不是「还没」，是「根本没有」。

    不是「不能说」，是「不想说」。

    「你到底，当我什麽？」

    林睿彦低头苦笑，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洞。他的脑中开始胡思乱想──那些夜里晓乐突然不见的时候、说要加班、说要去练习、说太累不想讲话的每一次──是不是，其实早就不是他所想的那些原因。

    是不是早就有别人知道晓乐的心事？

    是不是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以为自己是例外？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烧得发红。

    他不想哭，也不能哭。那太可笑了。

    但有什麽东西卡在喉咙上不去，连呼x1都变得困难。

    「真的是……够了。」

    林睿彦缓缓闭上眼，翻身，将脸埋进枕头。

    那不是想睡，而是一种想要逃离自己的方式。

    可是就算阖上眼，那张照片还是会在脑中反覆播放。

    那个画面，晓乐的表情他看不清楚，

    可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在那里，什麽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