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变 (第1/2页)

    已是初夏，草木深深，阳光也有了些灼人的趋势。

    刀剑碰撞，发出铮铮响声，划破一片寂静。

    谷口前，两道人影相掣，衣角在空中翻动，瞬息间已走过数十招。剑停，风止，两人相背。黑色人影胸前衣衫被划破，有血渗出。灰色人影身侧一缕发丝飘然而下，握刀的手紧了紧。

    一颗药丸从一旁树顶射出，一落地便爆开，发出刺鼻气味，灰衣人不防，吸入一口，身形微滞。黑衣人早已有防备，屏息凝神，回头一剑刺出，赤色剑身在烟雾中发出微微红光。灰衣人晃神不过一瞬，侧身抬手，厚重刀鞘将剑势弹开，同时脚尖一勾，一颗石子飞入茂密树顶，随着一身痛呼，身着绿衣几乎与树融为一体的小姑娘从树顶掉了下来。

    江雀被宋惊潮一震，手腕酥麻无力，剑几欲脱手。绿倚落地抬手又是一颗药丸射出，浓烟迸发，扰乱视线，给江雀一线喘息的机会。

    两人在数月磨炼内已是配合天衣无缝，一个干扰，一个进攻。听得衣衫猎猎，烟雾缭绕，一片剑影刀光。

    转瞬江雀和宋惊潮又缠斗在一起，江雀愈战愈勇，宋惊潮步步退让。飞沙走石，鸟兽俱惊。

    绿倚焦灼在战圈外，无从插手。烟雾里两人看不清身形，一俱纠缠在一起。

    宋惊潮大喝一声，刀鞘往前一送，同时借力后退一尺，细小沙尘飞扬。宋惊潮双脚稍陷，握住刀柄。

    铮的一声——

    烟尘散去，寒芒乍现。

    笨重刀鞘内，一柄雪亮银刀离鞘而出，神韵非凡。刀身若游龙戏水，矫健灵动，直而不僵，曲而不弱。刀刃如秋水长天，一泓清泉自山涧倾斜而下，锋利无匹，令人望而生畏。刀背厚重，有山岳连绵起伏之势。

    “好刀！”江雀赞叹道：“前辈，您终于拔刀了。”

    数月前，

    「前辈为何不拔刀？」

    「现在的你，不配我拔刀！」

    “哈哈哈，小子好眼力。”宋惊潮眷恋地抚过刀身：“此刀，名为惊潮。”

    “好名字！”江雀双眼发亮，惊潮刀一出，宋惊潮身上气质瞬间变换犹如利刃，依稀间能见到昔日风采。

    “前辈究竟是何人？”江雀忍不住询问。

    “无名之辈，不过平白埋没了一把好刀。江雀。”宋惊潮双目如钩，坚定锐利，敛了散漫语气，一字一句喊江雀的名字。“用你手上的赤练，打败我，你便可以离开了。”

    江雀看着手上师父留给他的赤练剑，眼神坚毅，“前辈，来战。”

    绿倚刚想有所动作，宋惊潮喝止她：“小姑娘，莫再妄动，现在是他一个人的战斗。”

    绿倚紧张，“江雀！”

    江雀也喊道：“绿倚，在一旁等着。”

    绿倚席地而坐，在战圈外守候，指间夹着药丸，却是一刻也不敢松懈。

    现在，战斗才真正开始。

    宋惊潮动作简单，大开大合，双手握惊潮刀，一劈，一砍，千钧巨力挟熊熊刀势朝江雀门面冲去。

    江雀找不到招架回手间隙，只左躲右闪，暂避其锋。

    一滴汗滑落脸颊。

    怎么办，江雀心上焦急，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本以为这几个月来，他能有一丝机会与其匹敌，现在却是微乎渺茫。

    宋惊潮稳居上风，若是找不到破招之处，他此番必输。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不想一辈子留在谷中，他要找师父，他要找他问一问，那晚究竟是什么意思，师父的心里，他到底是什么。

    「小雀儿，剑不是这么使的。」

    竹影摇坠，月明如昼。

    师父身上冷香缥缈，似远似近，。江雀微不可见地贪婪地抽动鼻尖，把香气纳入。

    师父身上是什么香？真好闻。

    「徒儿愚钝，师父能教教徒儿吗？」

    那香气忽然萦在江雀周围，浅淡香气把他包围。手上微凉，搭了师父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

    江雀的眼睛慌乱落在那肌肤上，又迫使自己移开。

    好近！

    师父身上总是冷的，没什么温度，但这般环抱一样的姿势，让他心上没由来地发烫，热流涌至四肢，直到全身都热烫起来，沁了汗。

    他怎么一下子出了这么多汗，剑柄握在手里都有些滑动……江雀微微挪动身子，不想叫师父被他汗液玷污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