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如有所失 (第1/3页)

    不想拖到窦安察觉自己说谎的时候，窦越提早来到公司前往部门办公室递交申请材料，就在主任伸手准备接过的瞬间，他却不由自主地捏紧材料做出明显躲开的动作。发现自己失礼的窦越连忙向主任道歉，主任似乎看出他的犹豫，只是呵呵笑了起来：“没有关系，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你的前程，需要考虑的因素也多，不用着急做出决定。”

    此前需要考虑的因素只有窦安，就在刚才他却不合时宜地想到窦刚，窦越抿起嘴唇，忍住胸口翻涌的躁动以后重新交出材料：“谢谢主任，但是我已经决定好了。”

    窦越觉得刚才发生的情况应该只是自己过分在意昨天窦刚说的内容，渴望驱车找他交谈的想法再次蠢蠢欲动，他返回实验室强迫自己开始实验项目。清楚现在保持适当的距离对于彼此反而可以起到缓冲矛盾的作用，而且窦刚似乎不想再次见到自己，窦越忽略心底愈演愈烈的失落，低头固定培养皿。

    尽管窦越已经提前做好暂时和窦刚保持距离的心理准备，他却完全没有想到他真的兑现当时的“承诺”，窦刚再也没有月末回家吃饭，窦母偶尔也会抱怨两句，然后转身就和她的姐妹煲电话粥。窦越想过联系窦刚，然而真的拨通又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试图表达的担心反而容易变成生硬的诘问，所以他还是关掉屏幕，暗自思忖窦刚再忙也不会忙到年底，直到除夕回家突然察觉摆在餐桌的碗筷的数量存在疏漏，经过点数确定少了一副碗筷，窦越快步走到正在厨房忙碌的窦母旁边：

    “妈，消毒柜里面还有碗筷吗？”

    “什么？”窦母扭头看他，“碗筷都是数好放的，筷子掉了还是碗打翻了？”

    “没有，餐桌那里只有四副碗筷，不是应该五副吗？”

    “你妈又没有糊涂，难道我会把四认作五？”窦母没好气地说，“窦刚不回来吃饭。”

    “他不回来吃饭？”窦越听见自己错愕地重复她的解释，“为什么？他已经忙到除夕都没有办法回来吃饭？”

    “不要这么说他。窦刚有个同事的老家是在外地，除夕却提前轮到他值班，去的话买的车票就要作废没有办法回家过年，不去的话可能就会被辞退，窦刚就和我还有你爸商量今年除夕代替对方值班，而且明天他会回来一起拜年，我们也就同意他的选择。”

    将近两个多月的等待却换来他代替所谓的同事值班，窦越克制自己不要恶意揣测他的做法，握紧的手指迫使指甲逐渐刺进表皮，伴随些微的刺痛，他听见窦母有些好奇的询问：“难得见你对他的事情这么挂心，终于知道关心这个弟弟了？”

    尽管窦越清楚她只是在打趣自己的心血来潮，胸口却闷得厉害，他没有说话，转身快步走到阳台。关起玻璃推门，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用力按住窦刚的号码，对方没有接通他就挂断停顿数秒继续拨打，经过持续十五分钟的反复重拨，窦刚沙哑的声音终于代替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系统提示音：

    “你到底有什么急事必须找我解决？”

    窦刚开口就堵住窦越的喉咙，他忽然感到难受：”不是急事。为什么除夕也不回来吃饭？“

    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语气不知不觉地透出被他错怪的委屈，窦越听到他叹了口气：“我不是和妈说了原因吗，她没有告诉你？”

    “难道不能别人代替值班吗？”窦越控制不住心底积攒的躁乱，“以往都是除夕回来吃饭，你怎么就非要今年代班？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窦越说完的瞬间就有些后悔，他想和窦刚道歉，随即听见他的轻笑：“原来你不停打我的电话就是为了指责我？”

    “不！不是，窦刚——”

    “够了。”窦刚打断他急切的否认，“我告诉你，今年负责排班的家伙打的表格出了问题导致信息对接错误，我的那个同事看到排班的通知就以为可以回家过年所以提前买好车票，没有想到昨天上边突然说他要值班，本来我是打算索性替他值完八天的年班，其他几个也是本地的同事说要来帮忙，所以我才只有除夕值班，否则整个过年期间都不会回家。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回来吃饭了吗？”

    窦刚平静近乎冷漠的反问撕开窦越的心脏，他沉默片刻，握住手机的指尖略微颤抖：“我知道了。”

    “是吗，”窦刚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我挂电话了。”

    “你…你吃饭了吗？”

    “货都没有搬完怎么吃饭，我要挂了，替我向窦安问好，谢谢。”

    窦刚稍微提及窦安就毫不犹豫地挂断通话，看着屏幕显示的不到两分钟的通话，窦越清楚自己真正想说的绝对不是刚才那些没有丝毫意义的问题，他想知道他究竟是无法回来还是拒绝回来，想告诉他搬货注意安全，最后想问他怎么才愿意重新接纳作为兄长的自己，他的设想如此完美，然而实际呈现的效果却糟糕透顶。

    前所未有的无助占据窦越的理智，他突然觉得刚才的窦刚格外的陌生，他们的对话也揭示以前自己对他的态度，主动打他的电话就是代表出现急事，而且类似的情况屈指可数。背后的玻璃推门被刷的打开，窦安直接搂过他的手臂拉到客厅：“哥哥，你站在阳台那里不冷吗？”

    客厅开的暖气扑面而来，窦越僵硬地低头看向搭在手臂的手指犹如剥开的葱尖似的白嫩，想要挣脱的冲动促使他险些推开窦安，随即听到窦母扬声示意他们过来吃饭，窦安的手指顺势滑到他的指缝扣在掌心，窦越的头皮有些发麻，还是任由他牵到桌前。

    窦母亲自掌勺的年夜饭不比酒店的大厨做的逊色多少，窦越却越吃越没有味道，尤其看见父母和窦安谈笑风生的画面，他的心底甚至滋生孤独的情绪。筷尖几乎戳烂鱼rou，他的余光瞥见自己的旁边异常空旷，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以往过年窦刚究竟坐在什么位置吃饭，若有若无的苦涩顿时裹住他的舌尖。

    “哥哥？”

    窦越抬头看到举起玻璃杯的窦安朝自己露出疑惑的神情，明白现在到了碰杯的环节，他仓促地端起酒杯和他们相碰，说出除夕快乐的瞬间，他忽然想到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