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楼上的声音 (第1/1页)

    临空市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心脏在x口里轻微颤动的声音。

    诺姆蕾娜坐在沙发上，披着薄毯，睁着眼，盯着昏h立灯下的杯缘倒影。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三点整，她却毫无睡意。楼上又传来那熟悉的脚步声，稳定、轻微、像有人在不疾不徐地巡逻。

    他又没睡。

    她不太了解那位楼上的邻居。只知道他姓沈，常年执行高机密任务，从不在协会的明面资料库中留下纪录。只有一条记录藏在最底层的备注页：

    等级：S

    身份：神秘猎人。

    她第一次听见他的名字，是蒋楠在无意中提起：「协会里那个神秘猎人啊，别看他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前几年临空灾变时，一个人单挑了半个北部核心区，现在悬赏还挂在暗点榜第一呢。」

    她当时没说话，只记得第一次看到他的那天——

    那天她拿快递上楼，不小心按错了楼层。他正站在自家门口开门，银白sE的发丝垂落在耳後，身形高挑而笔直，穿着白衬衫和深灰sE风衣。她记得他回头看她时那双眼睛，像是夜空深处坠落下来的光，没有温度，也没有边界。

    她怔怔地站了几秒，然後道了歉，转身逃离。

    从那之後，每当夜里安静下来，她就会听见楼上的脚步声。她说不上来为什麽会在意，大概是因为她总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他和自己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说不出口的关联。

    就像，梦里那个总是背对她走入光影中的人。

    那天夜里，她不知不觉又睡着了。沙发上的毯子滑落到地板，她整个人蜷成一团，眉心微微蹙着。

    直到有人轻轻敲门。

    她猛然惊醒，迷迷糊糊地拉开门，只见沈星回站在门口，左手还按在门框上，一身风衣未解，身上似乎还沾着不易察觉的火药味。

    「对不起，吵到你了？」他的声音低沉，像夜风拂过冷杉。

    她愣了两秒，「你怎麽知道我醒了？」

    他笑了一下，没回答，「刚刚回来，想顺便把你前天落在协会的手环还你。」

    他伸手递出那枚黑sE的通信手环，表情看不出什麽情绪。她接过来，手指无意碰到他的指节，冰冷得像是刚从空气稀薄处回来。

    「谢谢……你还记得这种小事啊？」

    「记得。」他声音轻得像回答一个命令，「我记得所有关於你的事。」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却又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一直不睡，是有什麽事吗？」

    沈星回低头看着她，隔了两秒才回答：「在听你讲话。」

    她瞪圆了眼睛：「什麽？」

    他微微垂眼，像是不想让她看见眼底藏着的什麽。

    「你常常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我习惯等你讲完话再睡。」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麽接话。明明这样的语气不带半分告白，却让人莫名心跳加速。她望着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他好像一直站在自己身後，看着她、听着她、陪着她，而她从未发现。

    「你一直……这样吗？」

    沈星回像没听见她的问句，只缓缓开口：「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闯进别人生活。但你这里……不算。」

    「为什麽？」

    他笑了一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还没来得及戴上的手环。

    「因为你不会关门。」

    她没再问什麽。

    沈星回转身离开时，她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去，直到他回到楼上。脚步声消失前的最後一秒，她听见了他关门时的一句话——隔着空气，轻得像是落在耳边的一粒星尘。

    「晚安，蕾娜。」

    她微微一怔。

    ——他从没听她自我介绍过她的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