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心病 (第2/2页)

过了，他说你脉象紊乱，但胎儿胎象很稳，本不应该出现这种危险的情况。稳公也帮你摸过了，孩子什么问题也没有。所以，你究竟在担心些什么？”杜松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哥，当初那个孩子没了，咱们一家人愁云惨雾，甚至澈儿、淙儿都哭过好几次，就连我，也偷偷哭过，唯独你，自从清醒过来后从不在人前落泪，甚至完全不提起，就像他根本没有来过似的。”

    见他微微动了动，杜松觉得有用，才继续道：“我本以为那是你疗愈的过程，所以没说什么，可现在我才知道，你只是将自己的不安、愧疚统统藏了起来。可是，哥，那本就不是你的错，要说错，是我这个做人丈夫的连夫郎和孩子都保护不了，才是最错的！所以你要怪，就怪我，好不好？不要自我折磨了，我看着心疼。”

    说到后面，杜松的声音里已经染上了颤抖的呜咽，桑寄生心里更加不好受，无声地流着泪，那个连眼睛都没机会睁开的孩子，是他内心的痛，这种痛苦如附骨之蛆，根本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淡忘，心里的伤疤反而越来越大，直到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

    听到他的啜泣声，杜松将桑寄生搂紧怀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哥，不要忍着，哭出来，哭出来就好受些！咱们得往前看，总不能因为过往，就让肚子里的孩子跟着受罪不是，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好好哭一场！”

    “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儿…呜呜呜…是我对不起他…是我这个当爹爹的没本事…呜呜呜…我的孩子…呜呜哇…”刚开始还是浅浅啜泣，越哭越觉得悲从中来，一想到当初自己辛苦怀他八个多月，最终却没有让他看到这个世界，连个名字都没有，桑寄生就觉得对不住他，现在怀了新的孩子，就更觉得对他不住。

    杜松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等他彻底平静下来了杜松一边帮他揉着肚子一边道，“咱们以后还有一辈子来怀念那个孩子，等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就把孩子的墓迁到咱们落户的地方，给他起个名字，时时去祭扫，你若实在放不下，咱们就让孩子们过继个孩子给他，让他也有香火，不会成孤魂野鬼。”

    一听他这样说，以前明明是个无神论者的桑寄生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心里开始有了盼头，顺了口气才道：“哼…呼…咳咳…咱们就把孩子放到咱们眼前就好，至于过继倒是不必，都是兄弟亲族，想必孩子日后也不会少了香火供奉！”也知道了自己身体没有问题，桑寄生的情绪渐渐恢复了正常，又喝了几副安胎药，等情况彻底稳定下来，桑寄生已经进入孕晚期的肚子几乎是一天一个样，越来越大，他基本上已经不穿盔甲了，只穿戎服，连腰带都不系了。

    “寄生，你这肚子可是越发大了，是不是快要生了？”桑寄生照旧弯着腰刷碗，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火头兵见他两腿之间夹着的硕大孕肚已经快垂到木桶上了，不禁问道。

    桑寄生弯着腰难免挤到他那硕大的肚子，强忍着胎动把木桶里的碗刷完，他才撑着腰，扶着肚子直起身来跟人说话：“嗯——哼…差不多九个多月了…呃——呃——劲儿真大…踢得真疼…算算日子，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生了，怕是…呵…哈…这孩子怕是要生在这大草原上了…”

    这场战事已经持续了大半年了，桑寄生的肚子也在这场战事中越来越大，马上就要瓜熟蒂落了，而战事也到了尾声。只是眼看达到了北蛮人王庭，就要一举剿灭他们的老巢了，却不知为何，这两天大军忽然没了动静，只是安营扎寨与北蛮王庭对峙。

    这样一说，大家都沉默了下来，背井离乡，时不时还有相熟的人不幸战死，哪有人不盼着回家的。一个年岁较长得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去呀！”“唉！”声声叹息，都是战士们无法言说的痛。

    越是临近生产，胎动就愈发强烈，时不时还有假性宫缩，桑寄生本来已经习惯了，可这两天本来就再往下走的肚子坠得更低了，刷碗什么的根本坐不下去了，手里的活都是杜松帮着做的，到了今天晚上，肚子已经是一阵一阵的疼了，桑寄生觉得自己怕是要生了。